顾庭樾的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着骇人的白色
他知道这片山区,地形复杂
之前,布置任务的时候,他们猜测山里有敌人,现在这一战斗小队出现意外,他就可以肯定山里一定有敌人的据点!
那么程月宁进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一想到程月宁可能遇到的危险,顾庭樾的脸色就更阴沉的可怕!
等他抓到她,他一定要……
一定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害怕!
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原本需要近一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他缩短了一半
到了县医院门口,顾庭樾就立刻找到医院的负责人,让他们准备好手术
同时,他紧急联系军区,增派人手,准备进山
医院的医生护士行动起来,只是没人敢接近顾庭樾
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和笔挺的军装,让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很快,牛大队长开着拖拉机,带着伤员赶到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那个昏迷的年轻战士抬下来,送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牛大队长和刘娟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庭樾联系完军区,来到刘娟面前
“她从哪个方向进去的?”
他身上的低气压,压得刘娟几乎喘不过气来
多沉稳的顾首长,都被程月宁气得,怒火外涌了
刘娟心里为好友捏了一把汗,然后飞快地说道:“就……就村子后面的山路”
说完,她忍不住替程月宁找补一下,“她心里有数,只是去看一下,遇到危险不会沈入的她说,知道战士有难,她不能当作不知道,什么都不做她……”
这不也是为了战士的生命
所以,顾首长,你能少生点气么,她害怕!
顾庭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一个“不能当作不知道”!
她倒是大义,真正的战士上战场都会受伤,但她凭什么觉得她上山之后,能全身而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暴虐情绪
“这里很快就会有人接手”
顾庭樾说完,也不等刘娟他们回应,转身就走
他要去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胆大包天的女人给抓回来!
“砰!”
吉普车的车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下一秒,引擎轰鸣,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调转车头,再次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朝着那片无尽的黑暗山林,疾驰而去
程月宁看着拖拉机的尾灯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她没有片刻的停留
她转身,重新走到大棚,捡起那件被丢下的、沾满血污的军装上衣
没有丝毫犹豫,她脱下自己的外套,将这件宽大不合身的军装套在了身上
衣服上还残留着那个年轻战士的血,血腥味浓烈,但程月宁毫不在意
在这深山里,这身军装,是最好的保护色,她需要
她背上沉甸甸的药包,走到村后那条通往深山的小路路口
她不是盲目冒进,她是有所倚仗,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上山的
她哥哥程安阳,就是一名非常优秀的侦查兵
虽然她没有直接入伍,而是进了非常有兴趣的军研所
但,平时哥哥只要在没有出任务的时候,就没有松懈对她的训练
哥哥那些侦查手段,全部都教给她了,这才是她敢上山的底气
在踏入山上那片她不熟悉的山林前,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刻刀,在一棵不起眼的树干背后,刻下了一个标记
如果有人来找她,只要足够细心,就能顺着她留下的痕迹找到她
而且,她下山,也不会迷路
做完这一切,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山林
山路崎岖,几乎没有路
但程月宁的脚步却很稳,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可从没松懈过对自己的训练
更何况,哥哥程安阳还特意教过她野外追踪和反追踪的技巧
借着稀疏的月光,她俯下身,仔细分辨着年轻战士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
一根被踩断的树枝,断口还很新
一片叶子上,有一滴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渍
一块石头下面,有被鞋底蹭过的、不自然的泥土翻动痕迹
这些在常人眼中毫不起眼的细节,在程月宁的眼里,却构成了清晰的指引
不知走了多久,当她翻过一道山梁时,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忽然变得浓郁起来
她立刻停下脚步,蹲下身,将自己完全隐没在了一丛灌木之后
她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处被藤蔓和乱石巧妙遮掩住的洞穴
她没有立刻现身,而是静静地观察着
因为,在里面的,除了自己人,还可能是敌人
所以她要格外小心
洞穴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光亮和声音
那位年轻的战士太虚弱,她没能问出对接的暗号
程月宁想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里,拿出一块石头,往远处丢过去
石头准确地落在远处的另外一块石头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就像是,山上有落石滚落的响动
她想把山洞里面的人引出来,看看里面是哪一方的人
她静静地潜伏着,山里的寒风吹在她的脸上,像小刀子划过,她也没动一下
如她预想中的那样,这细微的落石声,引起了山洞里面的人注意,山洞里的人没有贸然行动,而是静等了一会儿,才出来
程月宁注意到出来的人也穿着和自己同样的军装,同时看他们的行动习惯,确认了,是自己人之后,程月宁再次轻敲一下身边的石头,示意对方这边有人
出来的人警觉地回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程月宁
然而,没等程月宁表明身份,一把冰冷坚硬的枪口,瞬间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不许动!”
一个沙哑的、充满警惕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他们是两人配合行动的!
程月宁一点不意外,她把手举起来,远处的人靠近,两人成夹角,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我是来送药的”
“送药?谁让你来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当先那人声音里充满了怀疑,枪口又往前顶了顶
“我捡到了你们受重伤的同伴,我想你们应该需要药品,就寻着痕迹找上来的”
程月宁说着,慢慢地把一只手伸向背包
但她这个动作,让两人同时紧张起来,手里的枪,都端得高了一些
程月宁没有把手伸向包里,而是拎着包的一角,把包提起来,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
包被倒空,包里也只有药品
这让他们松了一口气,但也没有完全放松
他们正准备,一人继续看着程月宁,另外一个人去捡地上的药的时候
一个虚弱,却无比熟悉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了出来
“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