扪心自问
这场局最好的结局是什么?
是王家大祖称制紫府?
是灵胎被叁阴夺取,阴尊镇杀,枉死城付之一炬,鬼物尽数崩灭,湮灭为历史的尘埃?
是夺取司马家最后的天地奇物?
是抢夺那若隐若现的枯荣真卷?
可是在沈离看来,这些都不是最好的结果,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无数目光看向他,不过是瞬间,又好似永远那般长久
诚如那神潜将他拒之门外,如今的他了解的更加真切
便是一位青池山看重自己的大真人,也无法插手此般事情
喜爱归喜爱,看重归看重,宗门是宗门,忠诚是忠诚,决不可混淆视线,更不能够混为一谈
故而神潜只是任由事态发展,并未插手
这是大劫,同样,这也是道途
大道永远没有一帆风顺...步步艰难,勇于攀登,方才显得这境界越发的可贵,这寿元来之不易,这道统困难重重
沈离心智更加坚定,心性一片澄清
心中...心魔虚弱的声音缓缓传递而来
语气中也没有了惊慌嘶吼,只是用一种十分寻常的语气说道
“斗法云明,我算你肉身,想要在大战之后夺舍而成,却被你用这种方式兑掉了”
“当年在黄沙庆典之中,你依仗自己清醒时候留下来的后手,依靠着王腾,解开了我的锁”
“而到了道基境界,你依旧是自绝处逢生,选择两败俱伤,也不要我功成”
“沈青玄啊...你这外表下,藏了一个钢铁不入的心”
“可是拥有如此内心的你,不应该将生机浪费在这里”
“那神秘的神通,你能用多少次,你又能够掌握多少次?”
“你这种利益最大化的生物,比我等心魔又是另外一个极端,可是这样的你,如今应该站在青池山的阵营中,去抢夺那天地奇物,去抢夺枉死城的灵胎
没有任何阻拦你,没有人会反对你,更没有人胆敢违逆你”
“那灵胎可以帮你重塑这一道破损根基,更上一层楼这枉死城的底蕴更是能够让你的神魂得到质的提升”
“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而不是...将性命白白浪费在这种无谓之局上”
“你我本为一体,曾几何时,我认为我早已经看透了你”
“可是今日看来...没有看透,远远不够”
“你到底在想什么?”
沈离在空中飘浮,耳边缓缓出现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道声音,是心魔在喃喃自语
另一道声音,却是先前暴毙而亡的阴尊
一阵罡风在风中吹拂...他的眼神忧郁且破碎
一言不发,缓缓垂下眸子
战场之中,除了几位顶尖战力在空中盘旋之外,再无其他
而战场之下,芸芸众生鬼物之中,魔念和黄巾妖兵泾渭分明
随后,屠夫的目光缓缓投递而来...那是不属于屠夫的眼神
而后,钟鬼的目光越是传递而来
随后....在某一处阴影中,阴夫人的目光同样目送而来
这阴夫人只是将手指微微抬起,比了一个【1】的手势
随后脱开手中,手中之上...是一把墨色玉刀
阴夫人和阴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无比的鬼魅
“此刀,名为涤恶刀,阴尊世家孕育数百年的随身之物,只有斩鬼一用”
“此阵,名为生生不息大阵,其中储蓄枉死真灵浩瀚”
“而在此阵之下...便是无数阴德阴寿所积累的府库...卖命钱,尽数都在其中!”
“此胎,名为万灵酆都灵胎,万灵纯粹执念尽数汇聚其中,真灵蕴养更通灵性,为土德,为阴得,为往生德,为楼兰运德,为苍天怜悯之德”
“这一物,是给楼兰天骄准备的,是给阴冥真君转世所准备的,同样,也是给天下臣民所准备的”
“凡携楼兰气运者,大可以一并争夺”
“外来修士,我不知你是谁,但是我却可知你从何处而来”
“阴五灵珠,精绝女王,楼兰气运,魏红缨”
“我忽然想到,这天造地设的,或许并非只有这叁阴一人,盘外布局的,也并非只有这青池山王泰”
“而今来看...你竟然同样是天造地设”
沈离只是平声问道
“为什么?”
阴尊语气中带着些许释然,哑然失笑
“你...无非就是下一个我罢了”
“你奋力一跃,或许比我的境界要高,比我的天资要好,比我的处境要强...可是归根结底,你终究还是我罢了”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数百年来,虽然境界未有长进,但是查人却是精进了不少”
“你身上的气息太过复杂,太过繁琐”
沈离继续问道
“为什么?”
阴尊愣了一下,语气中有些无奈
沉默许久,才开口说道
“因为...我想要争一口气”
“我这个废棋子从始至终就不曾跃出棋盘,我想要天外的那些大人们看看...让他们对我记忆犹新!”
“我想要他们心中注定的结局...因我而改变”
“他们越要得到什么,我就越要打破什么!”
“让他们...终是求不得!”
阴尊声音缓缓消散,只留只言片语在耳边碎裂炸响
“你只有一次机会,这玉刀会破开生生不息大阵,将未曾被叁阴吞服的真灵尽数汇入你心”
“那些卖命钱会助你成道”
“玉刀在,虎符便在...你便是枉死城的最后一个主人”
“而枉死城的最后一个主人,最起码要道基圆满,你做不到,仙律会强行帮你做到”
“届时,你可以破开灵胎,成,你便可以超脱于外,不成,你便会为枉死城之奴隶”
“后生啊”
“天下修行者...可称之为‘仙’者,寥寥无几”
“可冠以‘真修’之名的邪魔歪道,却遍地都是”
“尔虞我诈...太过劳累,这修行也...着实无趣”
“百万里山河一言以蔽之.....”
阴尊声音渐渐消散
沈离恍惚惊醒,目光垂下
他看到了那内宅建筑之中,一个垂垂老矣的身影搀扶在墙壁之上,仰头看来,老泪纵横
口齿开合...竟然还是规劝
“莫要动怒...莫要动怒...实乃我之命数...命数也...”
沈离微微一笑,伸手划开,清冷言语在空中经久不息
“王兄”
“你我自微末时相遇,大道好友,几番救我于水火”
“而今有难,我岂能冷眼旁观?”
鲜血在空中猛地溅射喷洒,余音绕梁不绝
“你我可是....刎颈之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