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医院当中,冯玉祥惊叹于周朝先的种种布置,难免心中比较:“周贤弟不愧是保定毕业的高材生,别的不说,单单是这医疗手段,愚兄替下面的弟兄谢过你了”
他说的真诚,眼见时常出现的红十字标记,更是仔细询问
早在数年前,他便归顺基督教,成为耶稣信徒,也在十一师当中为教徒洗礼
随后洗礼的教徒用心诚不诚周朝先不知道,但冯玉祥是真真儿的基督教信徒
“士兵视我为官长,为国家民族而战我为了国家民族,也不肯亏大他们半分”
他说的倒不是假话,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稍微培养一下,就是下层军官
一个打过仗的,比五个没打过仗的新兵更好用
“他们都是好样的,不该死在中国人手下来日若有强敌来袭,还请焕章兄与愚弟共同御敌”
冯玉祥笑笑道:“周贤弟以为哪一国是我中华之敌?英吉利,还是法兰西?”
“都不是”周朝先摇头,英国法国对中国有想法,可惜吃不下中国太大,主体民族有太强
英国人占据印度百余年,也没有将藏区独立于中华之外更别说主体民族更多的其他地区
“是跟咱们签订二十一条的日本人”周朝先目光冰冷,有的事情别人可以忘记,但他记得清清楚楚
“焕章兄可知道旅顺?”
“知道,在东北”
“那焕章兄可知道旅顺大屠杀?”
冯玉祥沉沉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自然知道但国穷民弱,知道也没用
“旅顺大连当下都是日占,按照条约,在十年之后,旅顺大连将被日本归还给政府,介时中日再无争执”
“这绝无可能,周贤弟你莫要说笑了日本人狼子野心人尽皆知,他们若是愿意将旅顺大连归还我国才是怪事”
“正是如此”
周朝先拍手叫好,他循循善诱,等的就是这句话
“焕章兄,兄弟我便是等这一日,等日本人不愿意归还港口之时,以武力夺回这二港口,一雪前耻”
冯玉祥短暂沉默之后道:“日后的事情应当日后再说但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时,若是日本人想要赖在中华土地上不走,愚兄必定会参与到对日作战当中”
“好!”周朝先重重的拍了拍冯玉祥的肩膀,笑笑道:“在那之前,暂二师会是焕章兄的忠实盟友,有甚需要的,尽管说”
冯玉祥打蛇上杆,连忙道:“周贤弟,我十一师的俘虏?”
“武器装备人员一应归还,伤员出院后,我会给他们路费,让他们到你的部队当中报道”
全然不知道这一段话隐藏着什么的冯玉祥兴高采烈的答应下来,全然不知道这些打过仗,敢肉搏的老兵,几乎全都选择加入暂二师当中
无他,暂二师工资高,装备好,负伤有抚恤,战死更有抚恤
“此外还有一件事情,愚兄想要麻烦贤弟”冯玉祥脸有些臊得慌,明明自己比周朝先年长,长兄长兄,到头来却跟弟弟一样
“但说无妨”周朝先却是毫不意外冯玉祥要是不趁机跟张作霖媾和,达成一定协议才是怪事
军阀就得反复横跳
“我想要重炮!”
“重炮?”周朝先心思转动,主动提冯玉祥着想起来:“不瞒焕章兄,这重炮要是施耐德105的榴弹炮到还好说口径的榴弹炮,那就不好办了?”
“为何?”冯玉祥反问,毫不掩饰的告诉周朝先,自己是一个棒槌
可惜重炮这种生意不好做,做一笔少一笔,周朝先没准备从中捞钱
他直白的说:“基建,此战我的155榴弹炮根本没挪窝,还在长辛店的炮兵阵地,75口径的炮更适合随军作战,骡马跟汽车就能拖动”
“155榴弹炮只能在有铁路的地方快速行军”
冯玉祥毫无压力的听着周朝先的介绍,这才恍然大悟
“大口径榴弹炮不利于快速行军的话,只能用来镇宅”冯玉祥说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周朝先苦恼的就是这一点
他的155炮兵在当下的军阀当中,绝对是战场之王
但王者只能打阵地战,一旦离开铁路网,就是小废物
“焕章兄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从法国人手中订购一个营的105榴弹炮,75加农炮”
周朝先一一将这两款火炮的特征说出,让冯玉祥自己考虑
“多少钱?”
冯玉祥的问题让周朝先哭笑不得,像他们这样的军阀都在买买买,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会当中问价钱的人
不过一想西北军的作风,周朝先也就释然了西北不是沿海地区,没有工业基础,一个穷字就能概括大半
农业是国家根本,却不能骤然聚拢财富再加上整个民国都在被列强不断收割,经济屡次遭到重创
“钱不是问题,暂二师炮兵团的......”
“周贤弟莫要开玩笑了,钱是大问题,哥哥我养兵千日,早就阆中羞涩了再说你那哪是炮团,一个炮兵旅也比不上你们暂二师的炮兵团”冯玉祥苦笑连连,说出心里话
他想要可劲儿买,却没钱
“焕章兄,我说了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够配合我,在陕西一地禁烟,禁止种罂粟,我可以按照半价出售给你一个团之内的105,75火炮”
周朝先一脸严肃,别的事情他不管,也管不了唯独禁烟,这是大事儿,他不希望白鹿原上都是鸦片烟
陕西有八百里秦川,数不清的沃土,这样地方,必须发挥出他本应该有的价值,而不是去种罂粟
“禁烟?”冯玉祥眼前一亮,却又有些犹豫
筹码如果还不够吗?周朝先心中琢磨,再度加码
奶奶的,实业救国太难了,想要这些军阀为国为民做点事情,小爷还得自己亏本赚吆喝
“焕章兄若是想要实业救国,可以派人来绥远,我可以卖给你机械设备,帮你培养技术工人”
“好,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等仗打完了,咱们兄弟俩归绥一叙”
冯玉祥一脸笑容的应承下来,却未想过买的没有卖的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