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骁轻轻活动着有些酸胀的肩膀,看着床上两个熟睡的小家伙,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橘黄色的床头灯下,孩子们的脸蛋红扑扑,呼吸均匀悠长
知意的小手还无意识的攥着被角,知行则完全摊开成了大字形
这样温馨的画面,让李骁感觉这一天的疲惫和紧绷都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
元宵轻手轻脚给孩子们掖好被角,还细心的用两个枕头挡在床边,防止他们翻身滚到床下
然后拉着李骁,悄悄退出了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今晚孩子在他们大房间睡的,两人出来,丈母娘跟赵婶子,还有小张都各自回自己屋了
元宵拉着李骁,让他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按在李骁的肩膀上
“累了吧?我给你揉揉肩膀”
“还好”李骁向后靠了靠,顺从的让元宵帮忙按摩肩膀
元宵的手劲儿不大,但很会找位置,按在酸胀的肌肉上,让李骁舒服的长舒了一口气
经常伏案写字,李骁觉得自己两个肩膀一直是紧绷着放松不下来
“今天院里怎么样?”元宵一边按一边问,对于丈夫要出国的事很是担忧
甚至比之前李骁出国留学还要担忧,因为就连她都能明显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在身边扩散
加上之前陈教授让她转达的话,所以元宵今天一天,在学校就留意了关于李骁这次论文登上国际周刊,以及米勒教授邀请信的那些议论声
大部分人当然都是好的发声,将李骁视为为国争光的英雄,国内新一代物理届的领头人等等
但也有一部分人,会觉得当初李骁将这样重要的科研方向发布到国际上是不对的,好的东西,应该自家留着
现在米勒教授是经过了两年的研究,确实了方向正确才给李骁发来邀请,有人担忧国外反而会在这个方向走在前头
可这明明是我们自己的灵感,总之各种议论声是很复杂的
如今的大学里,改革开放后的高校校园言论更加自由,不少学生甚至因为这件事,迅速的组织起了辩论会
而校领导是默许的,开放后的国内环境,需要的不再是单向的灌输,而是思想的碰撞与交流
这些辩论和议论,也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元宵的耳朵里一些
所以她担忧李骁的处境,光鲜的背后,那是多大的精神压力啊
“今天院里还好”李骁闭着眼,享受着元宵的按摩,声音带着点疲惫
“齐院长找了陈教授、吴院士和孙老几位老先生,给我来了一场‘预演’问题都很尖锐,但都是为我好,考虑的很全面,也帮我理清了思路”
顿了顿,李骁感受到元宵手指的停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睁开眼,转头看向她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该讲的,大大方方讲,不该讲的,一个字都不会多科学交流是为了共同进步,但有些边界,我清楚”
元宵看着李骁的目光,心里的担忧稍稍缓解,但另一种让人心疼的复杂情绪却涌了上来
她停下按摩,绕到前面,挨着李骁坐下,把头轻轻靠在他怀里,李骁自然的搂住了元宵的肩膀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就是觉得,你现在站在那么高的地方,所有人都看着你,夸你也好,议论你也罢,你都得一个人扛着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
元宵是慕强的,李骁在她的心里,永远都是天才,是最优秀的人
可当他真正站上高处,元宵又心疼他要承受的一些无形的压力
难怪都说高处不胜寒,有时候言语也是能杀人的
元宵也不想把事情往糟糕的方向发展,她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可对爱人的珍视,让她在听到一丁点关于李骁的不好的言语时,都会有些紧张焦虑
婚后这些年,元宵就算有工作,有了孩子,但她大部分的重心依旧是放在李骁身上
李骁轻轻拍了拍元宵:“谁说你帮不上忙?你把我跟孩子照顾的这么好,把家里打理的妥妥帖帖,让我没有后顾之忧,这就是最大的帮忙”
“再说了,”李骁用下巴蹭了蹭元宵的脑门,“那些议论,好的坏的,我就算是没听到也能猜得到”
“咱们国家封闭了那么久,现在打开门看世界,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想快点跑,又有人怕摔跤”
“我的论文,还有这次的邀请,就像块石头丢进水里,激起点浪花来再正常不过了”
他伸出一只手摸摸妻子的脸:“你还记得咱们在宁北厂里的时候,厂里引进的那台外国设备吗?当时不也是有人说好,有人说浪费外汇,可后来呢?那台设备提高了多少效率?现在大家不都习以为常了?”
“有些事啊,需要过程,也需要有人先往前走一步”
元宵听着李骁缓慢却坚定的话语,忍不住抬头看着他
灯光下,李骁的侧脸线条清晰,让元宵看得着迷
她一直都知道,李骁不光脑子好使,他对面临的环境,一直都有着清醒而深刻的认知
“那你,会觉得委屈吗?”元宵忍不住问,她特有的略微沙哑的嗓音,此刻柔得像羽毛
李骁笑着捏捏元宵的脸:“委屈什么?做科研的,最终是用成果说话,米勒教授的信,就是成果的一部分至于那些议论,让时间来证明吧,我做好该做的事,其他的多想无益”
元宵轻轻点头,被李骁的豁达影响,又重新趴在他的胸口,双手抱着他
“我知道了,我也好好的教我的学生,不去管那些议论,咱们各司其职,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这就对咯”李骁呵呵笑着,“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元宵不肯松手:“你今晚还要忙?”
李骁刚想说他去再把稿子完善一下,就感觉到了元宵那不老实的手,已经从腰上滑了下去
“今晚妈不过来,孩子也睡了.”
ps:卡文难受,今晚就一章,容我捋一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