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315【江南农田竟然大面积抛荒】
南京，秦淮花街baqu913 Θcc
朱元璋在这里建了富乐院，将敌人或者罪臣的妻女，抓到富乐院里面做官妓baqu913 Θcc
专供富商大贾消遣，以此获得钱财，官员禁止入内baqu913 Θcc
富乐院中，男子须戴绿头巾，腰勒红褡膊，脚穿带毛靴baqu913 Θcc女子戴黑帽，穿黑楷子，不得着华服baqu913 Θcc他们行路之时，只能走街道两边，不可走在街道中央baqu913 Θcc
富乐院搬迁到武定桥附近，以此为中心，开始出现各种秦楼楚馆，最后演变为娱乐一条街baqu913 Θcc
即，秦淮花街baqu913 Θcc
最搞笑的是回光寺，这座寺庙，是由大报恩寺的剩余材料建造baqu913 Θcc到了万历年间，竟被众多青楼所包围，整天考验和尚们的意志力，无奈之下只能把寺庙迁往别处baqu913 Θcc
李香君重新回到花街，她住了好些年的地方baqu913 Θcc
这次，李香君身边跟着一队官差baqu913 Θcc
“姐姐，便是沿街喊过去吗？”李香君问道baqu913 Θcc
李婉纯笑道：“不必你一直喊，都是轮流喊话，否则只需一天嗓子便哑了baqu913 Θcc”
《大同女将录》里的一百零八女将，三分之二都已经嫁人baqu913 Θcc嫁人之后，多数选择相夫教子，无法生育的就领养孩童，极个别甚至默许丈夫纳妾baqu913 Θcc
李婉纯是少数没有嫁人的，已经快三十岁了，因为她眼界比较高baqu913 Θcc
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拖到现在baqu913 Θcc
“那……那我便喊了baqu913 Θcc”李香君说baqu913 Θcc
李婉纯笑道：“喊吧baqu913 Θcc”
官差沿街去贴告示，李香君拿起铁皮喇叭大喊：“秦淮花街的姊妹、弟兄们，天下大同，良贱平等baqu913 Θcc你们若是想要从良，莫怕鸨母阻拦baqu913 Θcc说要阻拦，可即刻报官……”
此时正是上午，许多青楼还没开始营业baqu913 Θcc
李香君的声音传出，瞬间有好些窗户打开，接着又是大门被打开，陆续有二十多个男女奔出baqu913 Θcc
不只有妓女，还有龟公茶壶baqu913 Θcc
一个男子站在街边，用蜡烛点燃绿头巾，撤掉身上的红褡膊，快步走到李香君身边：“姐姐们可算来了，早听说赵天王有良政，这些天就琢磨着怎样从良呢baqu913 Θcc”
李婉纯笑道：“你可先去县衙落户，户籍落下便是良人baqu913 Θcc就算还留在青楼，依旧属于良人，赵先生治下没有贱民baqu913 Θcc”
“真真是好，”男子笑道，“就不晓得从良以后做甚营生，我倒是能写会算，却不懂那四书五经baqu913 Θcc”
李婉纯说道：“既然能写会算，便去报名考差役，说不定能做巡检司的差人baqu913 Θcc”
南京城里有府衙、县衙，这些官差早就烂透了，属于有官方身份的流氓，许多都要被扔去挖矿baqu913 Θcc
治安、消防、环卫等工作，皆由五城兵马司负责baqu913 Θcc但这个机构也烂透了，繁华富庶的南京城，很多街道都脏乱差，完全靠街坊自己来打扫baqu913 Θcc
赵瀚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释放奴隶，消除良贱之分baqu913 Θcc然后招募本地贱籍出身的做差役，把城里的治安和卫生搞好baqu913 Θcc
李香君继续沿街宣传，行至一处，寇白门突然开门奔出baqu913 Θcc
“世代娼门也能从良吗？”寇白门焦急问道baqu913 Θcc
李香君微笑说：“赵先生治下，没有良贱之分baqu913 Θcc”
寇白门立即转身，对着青楼大喊：“爹，娘，快出来，今后能过正经日子了！”
娘是亲娘，爹有可能是亲爹baqu913 Θcc
寇白门比李香君还惨，李香君出身于武官家庭，而寇白门则是世代娼户baqu913 Θcc
她爹是乐师，她娘是妓女，户口挂在教坊司，在青楼的工作属于外包业务，同时还接大客户的上门服务订单baqu913 Θcc
寇白门今年十五岁，工作是给妓女做丫鬟，再过一年她也该挂牌营业了baqu913 Θcc
不多时，寇白门的父母一起出来baqu913 Θcc
李婉纯问明情况，说道：“你们只需去县衙落户，有了户籍便是良人baqu913 Θcc若想继续营业，可办理歌楼舞榭执照……”
“不必！”寇父连忙说，“我继续当乐师养家便成，妻女得做正经营生baqu913 Θcc”
“随你们baqu913 Θcc”李婉茹道baqu913 Θcc
南京的城市人口太多，大量无业游民，赵瀚不可能给他们分田，也暂时没有能力解决就业baqu913 Θcc
只能清理作恶多端的官差，清理那些地痞流氓，全部送进山里挖矿baqu913 Θcc然后官府招聘一些公务人员，能识得几个字便可去考baqu913 Θcc
至于不识字的，随军民夫已经返回家乡，接下来要从湖南运粮食过来赈灾，暂时可以招募游民作为转运粮食的苦力baqu913 Θcc
说实话，许多家奴、乐户从良，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工作，能够考上公务人员的毕竟是少数baqu913 Θcc
南京的秦淮花街，因此不能直接取缔，但要勒令各家办理歌楼执照，原则上不准再做皮肉生意，而且不准束缚从业人员的人身自由baqu913 Θcc
当然，改变还是很明显的baqu913 Θcc
大量赚到钱的妓女，特别是那些名妓，纷纷选择从良过日子baqu913 Θcc她们不愁生活，只求正经做人baqu913 Θcc
宣传队伍离开，寇家则闭门商量baqu913 Θcc
寇母说道：“我听人说，江西风气开明，不太嫌弃贱户出身baqu913 Θcc女儿年方十五，还是处子，定能找到婆家baqu913 Θcc大官就不要指望了，去寻个媒人，打听吏员或者军官，牵线做媒成就一番姻缘baqu913 Θcc”
“嫁给吏员，那还不是要过苦日子？”寇父对此不同意baqu913 Θcc
寇母说道：“赵天王的吏员不一样，今后是可以做官的baqu913 Θcc专找那些江西来的吏员，说不定今后能当知县，到时候女儿就是知县夫人了baqu913 Θcc咱家里也有些积蓄，到时多给些嫁妆，女婿只是小吏，定然心中欢喜baqu913 Θcc这眼光要放长远，今日的吏，明日的官，咱们不亏baqu913 Θcc”
有这种想法的还真不少，南京城里的媒婆生意兴隆baqu913 Θcc
这些媒婆守在衙门附近，听到有说外地话的官吏，便上前询问是否婚配baqu913 Θcc而且赌咒发誓，虽然姑娘出身娼家，但绝对还是处子之身baqu913 Θcc
不仅如此，媒婆们还去守城士卒那里搭讪，问哪些当兵的还未娶妻baqu913 Θcc只要是什长以上的军职，哪些娼户之女就愿嫁baqu913 Θcc
秦淮八艳之一的卞玉京，此时才十三岁，父母都张罗着找人说媒了baqu913 Θcc
卞玉京，也是娼户之女baqu913 Θcc
什么出身宦官世家，都是文人美化baqu913 Θcc吴伟业的文章闪烁其词，邹枢就直白得多，讲明了卞玉京是“歌伎世家”baqu913 Θcc
不管是秦淮花街的乐户从良，还是全城家奴获得解放，其实都没闹出太大动静baqu913 Θcc
大部分人，贱籍虽然变成良籍，其实工作内容没有变化baqu913 Θcc
因为南京城里物价太高，工作也不好找，家奴变成了佣工，老老实实继续做下人baqu913 Θcc
英国工业革命，得先搞农业改革、圈地运动，把农民逼到城市才能发展工业baqu913 Θcc而在大明，这一步可以直接跳过，大城市里的人口都爆了baqu913 Θcc只缺工作，不缺人口baqu913 Θcc
城市户口清理运动，迅速推行开来baqu913 Θcc
赵瀚拿着新出炉的部分数据资料，顿时感觉头疼无比，南京的无业游民太多了！
城外，勋贵和军官的土地，正在分给佃户和军户，田亩数量还有些不够分baqu913 Θcc
吴应箕说道：“总镇，江南有大量荒地，不过田赋方面要区别对待baqu913 Θcc”
“江南居然有大量荒地？”赵瀚感到难以理解baqu913 Θcc
吴应箕详细解释道：“江南赋税太重，永乐朝之后，便有大量农户逃亡，大批耕地抛荒，豪强大户趁机强占抛荒土地baqu913 Θcc宣德皇帝改革，便招来流民耕种荒地，防止豪强大户兼并土地baqu913 Θcc”
“嘉靖年间，江南又有均田改制，当时是卓有成效的baqu913 Θcc但到了万历年间，又有大量土地抛荒baqu913 Θcc一是田赋太重，二是水利失修baqu913 Θcc”
“还有就是漕粮供应，江南多棉田，却要征收漕粮baqu913 Θcc最初，农户须卖棉买米，上交官府，期间受到多重盘剥baqu913 Θcc闹了很多年，才可卖棉交银子baqu913 Θcc”
“在此期间，大量农田抛荒baqu913 Θcc官府只能招募流民开垦，只要开垦荒地，本地农户五年免除赋税，外地农户十年免除赋税baqu913 Θcc总镇猜猜，这会闹出什么乱子？”
赵瀚想了想说：“士绅大族，勾结官员，以熟田充作荒田，以此来偷逃赋税baqu913 Θcc”
“正是，”吴应箕笑道，“不过还有更乱的，免除赋税的年限一到，农民立即把土地再次抛荒！”
赵瀚闻之愕然，随即摇头苦笑baqu913 Θcc
那可是农民自己家的田，自耕农都不当，主动抛荒土地，逃去外地做流民或者游民baqu913 Θcc可想而知赋税都多重！
不仅是朝廷收的税太重，大户还会飞洒诡寄，使得这些自耕农必须多次交税baqu913 Θcc而且，他们能分到的土地，都不是什么好田，就算只交正税也够呛baqu913 Θcc
还有就是，官府定的免税年限，差不多可使荒田变成熟田baqu913 Θcc这种时候，就会有豪强出来夺田，把田夺走之后，还让这些自耕农继续应差役，自耕农肯定是要逃跑的baqu913 Θcc
另外，垦荒流民属于外地人，常常被本地人欺负，也是种几天地就跑的原因之一baqu913 Θcc
地方官不断推出新政策，试图留住自耕农，打击士绅豪强baqu913 Θcc但都是刚开始有效果，几年、十几年以后就被钻空子baqu913 Θcc
江南这破地方很诡异，一方面人多地少，一方面大量抛荒土地baqu913 Θcc
大族们也很有意思，但凡遇到灾年，自家种的地，直接抛荒一半，剩下一半精耕细作baqu913 Θcc
什么叫自家种的地？
就是不租给佃户，让雇工去耕种，这种雇工实际就是家奴，每月管饭给少量工资而已baqu913 Θcc有时也称“雇奴”baqu913 Θcc
抛荒一半，耕作一半，这种耕种方法，被很多大族写进家训族规当中，将其视为一种传家秘诀般的经典操作baqu913 Θcc
吴应箕说道：“江南还有许多荒田，属于盐卤地baqu913 Θcc其实一些盐卤地，在好官的支持下，已经逐渐改善baqu913 Θcc但换一个庸官，立即被抛荒，因为庸官不减免田赋baqu913 Θcc”
“总镇应该酌情收取田赋，大量兴修水利，鼓励百姓开荒复熟，如此江南其实不太缺田baqu913 Θcc”
赵瀚对吴应箕愈发器重，点头说：“你把想法都写出来，我交给各级官员酌情施政baqu913 Θ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