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合格的战卒,能够胜任各种类型的战场
且不说敢战士和虎翼军重甲战卒,就算是太原本地战卒,同样是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
从攻坚战打到野战,再从野战打到遭遇战,山地战和水战,没有一门是偏科的
而这需要大量的时间训练磨砺
现在的王府亲兵,唯一能够胜任的战法,只有重甲对抗,这还是占了他们先天体魄强壮的优势
一旦脱离了甲胄,王府亲兵的战斗力就会呈断崖式下降
赵桓之所以说他们表现得不错,并不是纯粹的安慰
毕竟以他们现在的实力,遭到金国精锐战卒的偷袭,没有任何一个人脱逃怯战,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还能抵挡这么久,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孙贺依旧低垂着头,意志消沉,并未因为赵桓的安慰鼓励,而有丝毫好转
当初跟随赵桓奔袭易州,建立的傲慢军功,已经被残酷的现实撕得粉碎
遇到真正的强敌时,王府亲兵就被瞬间打回原形
之前在隘口遭到伏击,还能用敌众我寡来推脱,那么今夜面对术虎忽鲁的突袭,没有王禀及时赶到的话,只怕是所有亲兵都会被术虎忽鲁屠尽
就连赵桓也会死在术虎忽鲁的铁锤之下
而对方……只来了十个人而已
“王爷,难道事已至此,您依旧对属下抱有期望?”
“敌人趁着敢战士离开王爷身边,发起突袭,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王府亲兵……可笑”
赵桓知道,这场夜袭,几乎摧毁了孙贺的信心
或许他们没有展现出亲兵应有的战斗力,但赵桓依旧愿意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彻底蜕变,成为赵桓身边最可靠的臂膀爪牙
“本王此次出行,只带了一百亲兵,就是为了让你总结实战经验,回去传授给其余亲兵”
“战败不可怕,唯有愈战愈勇,方能成为职业战卒”
“难道敢战士就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至少你们还剩了二十人”
尽人事,听天命,赵桓能做的就是给王府亲兵成长的机会,至于他们能有多大的造化,那就不是赵桓能够左右的了
如果一战就把他们的信心打崩了,那么他们也确实无法胜任亲兵
赵桓整夜未合眼,不仅要照顾李师师的伤情,更要处理牺牲亲兵的遗体
直到次日正午,赵桓才终于在小燕儿的劝阻下,稍稍歇息
也就是睡了两个时辰,赵桓就起来了,结果刚走出房门,就发现王犇等敢战士已经回来
见到赵桓,王犇直接双膝跪地,愧疚无比道:“属下无能,竟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险些导致王爷遇刺”
“请王爷严惩!”
赵桓看着跪在面前的一众敢战士,语重心长道:“这不怪你们,毕竟就连本王都没料到,术虎忽鲁能够携带武器装备,渗透进城内”
虽然赵桓没有怪罪敢战士的意思,但王犇依旧无比自责
“属下听说李姑娘为救王爷,身负重伤,危在旦夕?”
“这本该是属下的职责……”
王犇所谓的职责,自然指的是为赵桓当挡箭牌
李师师只是一个柔弱的歌姬,面对穷凶极恶的金国甲士,尽然毫不犹豫的替赵桓承受了致命一击
王犇对李师师肃然起敬,心里尽是关切
“李姑娘的伤情如何了?”
赵桓摇了摇头:“本王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是听天由命了”
赵桓深知作为主心骨,不能因为李师师伤重病危就自乱阵脚,因此他屏除心中的杂念,重振旗鼓道:“六安铺那边如何了?”
王犇连忙回答:“启禀王爷,属下协同六安铺守兵,击溃了偷袭的金国游击精锐”
“斩杀十三人,打伤二十六人,受伤者已经全部俘虏,押回城内”
“其余敌人已经逃走,属下身披重甲,无力追击”
甲士最大的弱点就是笨重,尽管正面战场无敌,但是面对敌人的游击和窜逃,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逃走,或是集结优势兵力把自己包围
虽说跑了不少人,但只要把术虎忽鲁的余部打散,失去编制,无法再威胁到任何军事据点,就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了
至于剩下的残党,就需要当地守兵和官员,花时间慢慢去清理了
“很好,既然已经击溃术虎忽鲁余部,等李师师的伤情稳定下来,我们就返回汴京”
说到这,赵桓把朱鹏叫了过来,让他去准备二十一口棺材,把昨晚牺牲的亲兵,安置起来
由于赵桓的随行卫队,牺牲过半,只剩下二十亲兵和三十敢战士
再加上需要运送八十口棺材,人手缺口太大
赵桓索性跟王禀借了三百人,护送棺材和物资
眼下就只需要等待李师师了,究竟是吉人自有天相,还是红颜薄命,赵桓也吃不准
等待的过程最是煎熬
而且赵桓受够了这种“听天由命”的无力感,倘若以后身边再有人受伤,难道这一切还要再重新经历一遍?
想要改变现状,降低死亡率,就只能针对于当下的医疗水平进行优化改进
但是为了避免沦为庸医,赵桓很聪明的避开了所有与“医理”有关的层面
而是从“物理层面”下手
这个时代不是对细菌病毒的了解不够深吗?那赵桓干脆把“无菌”的概念发扬光大
赵桓直接把“无菌手术室”的构想,落于纸上
花了整整三个日夜,才把蓝图画出来,同时还顺带着把蒸馏酒精的设备图磨了出来
只要有了高度酒精,不仅可以让“无菌概念”得到质的提升,甚至还能借此大赚一笔!
举一反三,除了医用酒精之外,赵桓的脑海中还浮现出了大量商品酒
在这个酒精度只有十几度的时代,一旦三十度以上的白酒问世,必定会引发轰动,再结合跨海贸易,远销国外,凭借宋牌白酒,酒水大亨将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