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番,队伍继续前行
到了峰顶,皇帝需带领一众官员,行三跪九叩大礼,祭祀山神
女眷不能同往,只能等候在天台外围
盛妩见时机到了,她捂着肚子说不舒服,想出恭侍女便陪着她下了天台,另有两名侍卫跟随
盛妩让侍卫离远些,他们便止步在三丈外侍女陪着盛妩进了临时搭建的恭房
进去后便被人从身后麻袋套头,又一棍子打晕了
邓女官丢了棍子,就快速将事先准备好的猪肚血袋交到盛妩手里
“按着地图逃,快走”邓女官眼眶微红,若是顺利,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盛妩拿上东西,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的从后窗逃出去
按着邓女官给她的地图,避开设卡的守军,从后山飞奔而下,拼了命的跑
耳边除了急促的呼吸声,就是风声
直到跑到一处断崖边,下面是急流
她用力咬开猪肚将里面的血洒在崖边,又把残余的血尽数抹在帷帽薄绢上,衣角上
取帽子扔在崖边,又把衣角撕下来,趴在崖上,将沾血的衣料,挂在崖下她手能触到的尖利碎石上
又把猪肚抛进崖底急流中,爬起身就跑,使出了全身力气,眼睛只盯着前方的路,一眼都不敢回头看
只剩一次机会,若是再失败,她这辈子就见不到棠儿
她跑到半山腰,顺着地图往西南方跑,按照邓女官说的,只要跑到颍河边,那里有提前给她备好的船
向南行,入三江渡口,溯江而上西川
她在心里反复念着这句话,激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只是她刚跑到半山腰,就听见金属甲胄跑动间发出的碰撞声似有一大批人往她这处来
盛妩面色惊白!
那声音如同死神的追魂鼓,每一声都震响在她的头顶,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奔跑,脚下的草地被她踩得七零八落
只想着快跑,快跑
突然,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拽住她的后领,下一瞬,身子就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上
盛妩回过身,一双赤红的眼里噙满泪水,抱着那人的胳膊就咬”阿妩,是我”
盛妩一怔,又猛地抬头,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魏静贤
不等她反应,又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前方有动静”
魏静贤当即拉着她藏在一处巨石下,盛妩蜷缩在他怀里,听着那成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惶恐不已
甲胄碰撞声响彻在巨石附近,她紧贴着魏静贤,能清晰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与自己慌乱的脉搏交织成一片
靴底踩在杂草碎石间,发出闷沉的声响有人往这边来了!
盛妩死死攥着手,紧张的指尖几乎要嵌入掌心又瞥见魏静贤袖子里露出的半截利刃,她呼吸几近停滞
逃跑的事,她和邓女官都瞒着魏静贤,就是不想将他牵扯进来这可是死罪
先前魏静贤只给了她一把匕首,就被司烨抽了三十鞭罚跪,若是被发现,司烨只怕会要了他的命
她不想连累魏静贤,急的眼眶通红
忽听半山腰传来两声号角声,紧接着,那群人快速回返
待脚步声远了,魏静贤拉起她就跑,他好像提前探过路般,哪处有拦路的枯枝,哪处有绊脚的石头,他都带着她一一躲开
穿过密林,便到了一处开阔地
淼淼碧波出现在眼前,小舟系岸
船头坐着一位老叟,他见到魏静贤躬身行礼,唤了声“公子”
魏静贤微微点头,又垂眸看着盛妩,此一别,这一生怕是再难见了!
他舍不得她!
她在显应寺的事,他都从风隼那听说了!她那么怕黑的一个人,深更半夜往林子里钻
摔倒了那么多次,依旧不回头的跑,被发现了,趴在地上哭她那时得有多绝望
他告诉自己,喜欢一个人,就该让她过得好,过得自在
这一次,由他亲自护她一程
他深深看着她的眉眼,若是幸运些,他能够活的长久,久到暮年,皇帝薨逝
他也许还能再见到她,前提是她也得活得久!
想到此,魏静贤的眼眶泛红,他不想落泪,他觉得自己应该笑着送她走
魏静贤将她送到篷船上,那里放着提前给她备好的粗布衣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到她手里:“阿妩,将这药水涂到脸上,可遮掩真容”
要去三江渡口需得过关卡,他为她做足了准备
又让她将身上的衣服脱了,换上那身粗布麻衣
拿着她穿过的宫装,魏静贤站在岸边,压住心头的万般苦涩
他朝她洒然一笑,俊美的脸庞逼人的夺目
笑比清河!
“阿妩,一路顺风”
清风撩起她鬓边的一缕碎发,阳光下她亦笑,含着泪光的杏眸看着他,似晕了一汪的桃花池水
随着船的渐行渐远,那抹身影再也瞧不见了!
魏静贤终是没忍住眼底的泪
他擦了一把,转过身,望向万岁峰的方向,眸底暗芒一闪,接着沿着来时的路快速返回
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只有让司烨相信,这世上再无阿妩这个人,她的余生才能安稳
万岁峰
六部大臣跪了一地,皇帝震怒,当场杀了那名侍女
此刻,司烨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带血的长刀,猩红着一双眼睛,盯着山下
说什么她不会跑,不会离开自己,全他娘的是骗人的
想到这些日子,她的温顺,她的笑,她的乖,她的眼泪,全是在跟他做戏
司烨恨得咬牙切齿!
这次抓住她,他再也不会心软,他要把她关进琼华宫里,关进笼子里,用铁链拴住她
层层加固,叫她插翅难飞!
远远瞧见一队人上了天台,又是空手而归
司烨猛地转过身,踩着那侍女的鲜血,一步步走到江枕鸿身边,竟是当着六部官员的面,将刀架到了江枕鸿的脖子上
眼神如刀锋般锋利:“说,是不是你将她藏起来了?”
江枕鸿仰起脸,即便此刻被刀抵着脖子,身形依旧挺拔如松,星眸无一丝波澜,只冷冷的望着他
“她为什么要逃?陛下难道不该问问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