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他动说要把薛晚云嫁人,结果扭头就把人养在府外
这么多年,二人一直在一起,十几年的情分,算起来,薛晚云才是陪司烨最久的人
她假孕陷害自己,想让安禄糟蹋自己,最让盛妩痛恨的是她把黑手伸到棠儿身上
她是有多恶毒才会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下毒手
只要一想到棠儿因她两次差点丢掉性命,盛妩满心的愤恨压都压不住
·····
咸福宫
暮色沉落,窗外灰蒙蒙一片,屋里只点了一盏小灯,薛晚云静静坐在窗前
无论是在长春宫还是贤福宫,每日黄昏,她都会坐在正好可以看见院门的那扇窗前
直到夜色浓了!等不来那个人,失落凝固在眼底,又在下一个日出之时重新亮起晶彩,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自魏静贤将她身边的大宫女带走,整个咸福宫似被一片乌云笼罩
小桂子守在门口,时不时的瞧她一眼,他帮魏静贤给德妃挖这么大一个坑,这几日睡觉都不踏实
奴才的命,生来低贱,可再低贱也想活着不是
自己也是倒了大霉,跟着谁,谁倒台这往后的日子该咋过啊!
正想着,忽见薛晚云蹭的站起身,平时她但凡这种反应,不用看都知道,是陛下来了
小桂子往窗外看了眼,待看清明黄色的身影,被人簇拥着过来,心口一缩,不觉往后退了几步
再看薛晚云,站起身后,没有像从前一般奔出房门,而是神色复杂的站在原地
司烨沉步迈进屋里,命人将屋门关上
隔着一道木门,也不知里面说的什么
张德全这一次没偷听,只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拂尘上的雪貂毛眉宇间爬上一丝淡淡的神伤
若论对陛下的长情,盛妩比着薛晚云差远了
十几年了,无论陛下怎么待她,薛晚云都痴心不改的爱着陛下
当年,陛下和盛妩定下婚事,这女人在屋里没少哭有一回张德全瞧见她在园子里采摘桂花
好奇问了她几句,她回,要做个桂花芯子的枕头,送给新王妃讨她欢心,唯一的心愿就是留在司烨身边
她十几岁时,也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抵是陛下把她嫁给别人的时候,那时她眼睛都哭肿了,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可陛下对此无动于衷
她离开王府的那日,天上下着濛濛细雨,她站在王府的白玉阶下,湿漉漉的脸庞,分不清是雨是泪,泛红的眸子里一丝光彩也没有
看的人心里发紧,也是可怜的
说起她的身世,也是让人唏嘘
她母亲是南越人,跟着行商的父亲来了大晋,原本爹疼娘爱,不愁吃,不缺穿
奈何她父亲贩卖的药材,掺了假,出了人命官司爹娘斩首,她被充入内廷为奴
张德全那会儿觉得她无亲无故,离了陛下,可能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寻死
他还劝过陛下,可陛下一句都不听,执意要她走
哎!张德全低低一叹,又想起陛下去北疆时,她背着个小包,跟在陛下的马车后面跑,陛下不想带着她,想让她知难而退
可她偏偏就不知难而退,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追,晚上陛下住在驿站,她就蜷缩在马厩里,啃着冷硬的馒头
十余日,人就憔悴的不像样子,脚底磨的都是血泡,还是不放弃,也是感人的
后来发了烧,路上昏过去,陛下瞧不下去,将她送到医馆,留下银子,就走了
以为就此甩下她,可到了北疆,没一个月,她又寻来,那会儿蓬头垢面,见了陛下就哭
后来,北戎细作刺杀陛下,她义无反顾用身体挡在陛下身前,那一刀贯穿她的右肩
算起来,她总共救了陛下两次这份誓死追随的情意,换谁能不动容
要说陛下对她有什么情,张德全还真没看出来男人总有需求,身边有女人哪有不睡的道理
可那五年,陛下愣是没进过她的屋张德全也是纳闷了,一度怀疑司烨是不是被盛妩气的,那方面出了问题
张德全正想着,门开了,司烨从里面大步走出来,衣角未带停留
张德全看了眼屋里,见薛晚云跪在地上,双手掩面,恸哭声从颤抖的指缝间传过来,断断续续
张德全摇摇头,何必那么贪心呢!
往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留在陛下身边儿,历经千辛万苦,差点搭了性命,终于实现了!
又不满足,贪求别的
终是害人害己啊!
从咸福宫出来,御前十余人,追随着司烨的脚步,到了琼华门前
魁岸的身躯,迟迟没有进去
众人都随他站在冷风中,须臾,又跟着他转身离去
·······
晨光熹微,日头透过树枝的缝隙洒进屋里,小舒走过来:“娘娘!今日魏掌印当朝宣读了圣旨,薛晚云谋害康宁长公主及盛美人,罪不容恕,赐毒酒一杯,以绝后患”
说罢,见盛妩定定的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反应,小舒疑惑:“娘娘不开心吗?”
小舒不了解司烨和薛晚云的过去,对此没有任何怀疑,以为赐死便是真死了
盛妩低头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走进里间,又走出来
“跟我去一趟咸福宫”
大约半柱香后,主仆二人进了咸福宫门,穿过了一条蜿蜒曲折的游廊,周围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即便是冬日里,也景色宜人
行到偏殿,异常安静,连一个值守的宫人都看不到看上去有些冷清
朱红门扉半掩,盛妩推开门,窗下的檀木雕鹤罗汉榻上铺着猩红的红织锦毡
薛晚云穿着一袭大红底子金牡丹刺绣缎面交领长袄,双手拢在身前,端坐着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瞧见盛妩的一瞬,布满红血丝的眼,红意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