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脸色刷白,又在此时,暗卫进来将雍王从沈薇身旁拖出
她这一生什么都没抓住,唯一得到的,也被自己亲手毁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雍王被人强行拖走,耳边持续回响着那声薇薇
直到他彻底从她的视线里消失,沈薇猩红着眼,感受着指尖残存的余温
眼底闪过一抹暗芒,继而又起身,露出悲痛欲绝的神色,“陛下,我错了!”
然而这声错了,还未说完,她便猛地拔出匕首,扬手朝着司烨脖子刺去,速度极快
张德全张大嘴惊叫,司烨侧身一闪,只见他袖中寒光一闪,一把锋利匕首下刺上挑
“啊------”一声痛呼,伴随着匕首落地声响
接着又见司烨手起刀落,沈薇又是一声痛呼,仅是一息间,沈薇蜷缩在地上,手筋尽断
司烨猛地转身瞪向沈章,厉喝:“沈章,养出如此败坏之女,你可知罪?”
“臣,知罪”沈章脸都吓白了,这一刻他的腰都要折在地上了
这孽女私通雍王,打的不仅是沈家的脸,更是将皇帝的脸也打了,抛开自己手握证据的事不说
但凡是个男人,也不会满世界说自己的妻子跟人睡觉,还替奸夫养了几年孩子
皇帝是天子,受万民敬仰,这种事情,要是透露出去,那皇帝会成为天下男人的笑柄,更会被后世人耻笑
是以,沈章冷静下来,想到自己的声名和皇帝是连在一起的,倒也没那么担心了
可这会儿,这孽障竟敢行刺皇帝
当真是愚蠢不自知啊!
司烨七岁习武,别说是时年那几位皇子,就是京中几位将门之子单拎出来,也在他手里占不着便宜
更何况,他在北疆历练多年,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小小女子,竟敢拿刀跟他碰
他看着手筋尽断的女儿,看着那皓腕间流出的血,恨不能再补一刀
若说私通之事,司烨不得不咽下去,这行刺之事,正给了他收拾人的借口
“陛下,此女今日之后,与沈氏再无一丝干系”
司烨盯着沈章,后牙槽磨得暗暗作响,老东西,一句断绝关系,这事就完了么他的棠儿死的那么惨
他要沈家全族的血
“把人带上来”低沉有力的声音,无形的压在沈章头顶,让他心脏紧了又紧
“父亲,救我”
沈章猛地抬眼,竟是他的儿子
眼下,浑身是血,一看就是受了刑,被人拖着像狗一样,扔到沈章脚下
沈国舅伸手抓住沈章的脚,连连唤着父亲他目送沈薇离去,回走没几步,就被人打晕了
醒来被绑在刑架上,看到殿前司宋指挥使,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这会儿他一眼也没去看沈薇,他知道这个妹妹废了,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就是父亲
他像当初抛弃小娘一样,抱住沈章的脚,“父亲,一切都是妹妹逼我做的,我也不愿的”
闻言,沈薇颤抖的抬起被血泪污了的面庞,目光从一双残手上,看向他的父亲、兄长脸上,嘴角扯出冷笑
他们以为把所有罪都归到她身上,他们就能活吗?
沈薇转动眼珠,盯着司烨那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眸,那里像是有一个极深的漩涡
深的能把所有人都绞进去
她不该用妇人的手段去谋定他
她该想到的,一个能忍杀母之仇十数年的人,绝不是表面看到一点就炸的烈脾气
他给所有人营造一种假象,让她这么警醒的人,也在不知不觉中迷失
能忍杀母之仇,能忍阿妩嫁他人为妇,三年又三年,他这样的人,所走的每一步,都不是退让
是蛰伏,是蓄势,是磨刀
看似自己是今晚被他算计,可只一晚的时间,就能安排这一切么?
雍王妃连棺材都备好了,他是什么时候就和雍王妃勾连上的是一个月前雍王被关进诏狱
还是雍王小儿子进宫时,他就知道了朝盈不是他的孩子
这边,沈章看到儿子,知道谋害康宁公主的事瞒不住了
他庆幸自己没有经手此事,但他还是害怕,明明知道自己握着那份保命的证据,他还是觉得害怕
他佯装糊涂,问司烨:“陛下,这是怎么了?可是这孽障也行下了什么混账事?”
司烨转动拇指间的白玉扳指,一半的脸被火把映的猩红,一半则暗夜里深埋着
而那被火光映照的半面,低垂的长睫在眼睑下覆下一片阴影,越是瞧不清他眼底的神色,沈章越是心里紧张
“陛下?”他试探着再次开口
司烨忽地抬腿,狠戾的一脚踏在沈国舅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鞋面上
又是狠狠一脚·········沈章跌跪在地上,他不知道司烨具体踹了多少下
只知道他的儿子死了,活活被踹死在他眼前,那一双惊恐的眼至死还看着自己这处
玄色龙袍转过来,那狰狞的龙爪正对他,沈章紧紧握紧手,跪的纹丝不动
“沈章!”极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你的儿子放火烧了朕的女儿,朕杀他,你有意见否?”
“臣不敢”沈章咬着后牙槽道:“臣教子无方,养出此等大逆不道的儿子,该杀!”
最后二字,咬的极重!
又倏尔抬起头,“只求陛下,看在臣尽心辅国的份上,给沈家留一条生路”‘
司烨伸手托起他的手肘
“对外就说你儿子暴毙”
这话沈章听的呕血,但也明白,暴毙比拖去午门斩首的好
沈章叩首:“臣谢主隆恩”
又听司烨道:“朕给你儿子留了体面,你女儿·······”
司烨顿了顿,眼神沉沉的看向沈章,他当即明白什么意思,“此等恶女,随陛下处置,只是,在这之前,恳请陛下下旨断绝此女与沈氏所有关系”
“允了!”
“呵呵呵呵·····”沈薇惨笑出声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只是父亲可有可无的棋子,他们身上流着一样凉薄的血,若处境对调,她也会像沈章一样,毫不犹豫的舍弃他
只是,她不甘!
不甘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她红着眼睛看着司烨,“你以为没有我,阿妩就会回心转意吗?她心里没有你,只有江枕鸿
祭祀时,那孩子手里的布偶是江如茵给的,这件事阿妩知道,但她没告诉你
你们的孩子死了,她看似哭的要死要活,可她还是护着江家
这说明,你和那孩子,在她心里都比不过一个江枕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