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程哥的直白，唐令在接下来的这段路上不免有些尴尬bi94點cc少年脸皮薄，之前又被家人当做小孩子护的紧，恋爱也没谈过，对于这个世界人们挂在嘴上的“睡不睡”颇有些不适应bi94點cc
好在邱明很快带他们到了目的地bi94點cc
沿着河岸一直往上游走，拐个弯便可见一片坦途，这里就是避难所目前开垦出的全部土地，一共只有六亩大小bi94點cc戈壁上种植本就不易，如果不是有条河，阿雅也不会动这个念头bi94點cc别看六亩地不多，但只是购买二手净化仪和足够这里使用三个月的抑制剂已经掏空了阿雅的小金库bi94點cc她只是五号避难所的负责人，算不得青古拉高层，这一切也是私人行为bi94點cc
当然这些唐令并不知道，此刻他正认真地看着一份抑制剂调配说明bi94點cc
邱明自己是不识字的，把四人带来一人丢了一份说明便算完事bi94點cc不过他虽然不识字，人情世故却是精明的很bi94點cc拢共六亩地被他分成四份，四人每人负责一份，也不怕有人偷懒耍滑，干得好不好一对比就知道bi94點cc
“怎么样？能看懂吗？”程哥凑过来问bi94點cc
唐令点点头bi94點cc说明都是繁体字看得比较费力，有时候他还得想一想，但基本能看明白bi94點cc
程哥笑笑，压低声音问：“我听说在安全区所有出生的小孩长到六岁都得去上学是吗？”
“呃……”
“真好啊bi94點cc”程哥羡慕道，“我小时候特别聪明，不管听什么一遍就能记住bi94點cc当时避难所有个老头是犯了错被安全区赶出来的，他经常说我要是出生在安全区肯定能考上大学bi94點cc大学你上过吗？”
“……上了半年bi94點cc”
“里面什么样？”
“……”
从之前遇到的暴民车队到老人和程哥，都把唐令当做安全区跑出来的人bi94點cc他为了避免麻烦也默认了这件事，但真问起安全区的情况他就不知道了bi94點cc犹豫了下他小声道：“我不太记得了，前不久我受过伤很多事都忘了bi94點cc”
“连你是哪个安全区的人都不记得了？”程哥吃惊地问，对唐令所言的受伤并没有太意外bi94點cc
唐令嗯了声bi94點cc
“我就说bi94點cc”程哥露出恍然的神色，“怎么会有人放着安全区的好日子不过，跑到荒野上来bi94點cc要知道这荒野上有一个算一个做梦都想进入安全区bi94點cc”
老人也好，程哥也好，提到安全区都是一副向往的样子bi94點cc他忍不住好奇问：“这附近有安全区吗？”
程哥摇摇头：“最近的安全区也离着这里好几百公里，远着呢bi94點cc倒是听说沉默团想要依托找到的绿洲建立安全区bi94點cc”他以为唐令是想要回家，看唐令的眼神带着同情bi94點cc不过话又说回来，唐令要是跟雅姐睡了，在荒野上的生活除了危险点，别的其实也不差bi94點cc想要傍着雅姐的人多了，他偶尔还要做梦呢bi94點cc
程哥思绪飘散，好像听唐令问了什么bi94點cc“你刚说什么？”他回神问bi94點cc
唐令摸了摸裤子里一直带在身上的沉默团身份铭牌，重新问了一遍：“沉默团也是和青古拉一样吗？”
“你不知道沉默团？哦对，你不是荒野出生的bi94點cc”程哥想了想说：“沉默团和青古拉不太一样，青古拉是荒野本土势力，沉默团是外来的bi94點cc几年前x区还没沉默团的影子呢，突然一夜之间就崛起了，说背后没人支持谁信！反正我是听说沉默团背后靠着汉唐集团，团里主力都不是流民出生bi94點cc”说到这里，他四处看了一圈，确定邱明不在附近，神神秘秘对唐令道：“你知道吗？前几天沉默团跟青古拉干起来了，好像是青古拉伏击了沉默团，韩为死了bi94點cc”
唐令听得一脸茫然：“韩为是谁？”
“……”
程哥反应过来他忘了告诉唐令一个关键信息，唐令自然无法体会这个消息如何惊人，白瞎了他一番表现bi94點cc他咳咳两声，低声道：“韩为就是沉默团的团长bi94點cc”
“哦bi94點cc”
唐令反应淡定bi94點cc他虽然在山洞亲手安葬了一个沉默团的人，却根本没把对方和韩为联系到一起bi94點cc不过他意识到什么：“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程哥凝重地点点头：“我弟说他们私下都担心沉默团打过来，万一要是给韩为报仇，那我们……”
“我们会怎么样？”唐令被他弄得紧张起来bi94點cc
“其实我们也不会怎么样，给谁干活不是干活，沉默团也招流民开荒呢，而且背后靠着大势力，听说待遇比青古拉好多了，起码能吃饱bi94點cc这样说不如沉默团早点打过来，你说是吧？”
唐令：“……”
程哥嘿嘿笑了起来：“这话你可不能外面乱说啊，说了我是不认得bi94點cc”
“我知道bi94點cc”唐令认真点点头bi94點cc
他其实挺喜欢跟程哥聊天的，通过跟程哥聊天，这个世界在他面前一点点具体鲜活起来bi94點cc就好像老人只扔给他一个大框架，而程哥开始填充细节一样bi94點cc他想到基因药剂，正要问问基因药剂的事，邱明在边上喊了一嗓子：“开始干活了bi94點cc”
程哥连忙讨好地迎了上去bi94點cc
唐令跟着起身，裤子里沉默团的铭牌掉了出来，他吓了一跳bi94點cc程哥刚刚说沉默团和青古拉不对付，万一他被当做沉默团卧底，那他要冤死了bi94點cc藏好铭牌，唐令朝着程哥追过去，跟着程哥开始了今天的抑制剂调配bi94點cc
半成品抑制剂是粉末状的，说是为了方便运输，需要他们调配成比例合适的液体，喷洒到土壤中bi94點cc这份工作并不复杂，干的也轻松，看得出来确实是有照顾卫队亲属的意思bi94點cc甚至中午还管了一顿饭bi94點cc
“邱明没骗咱们，今天中午真有肉bi94點cc”程哥拉着唐令去吃饭，兴冲冲道bi94點cc
唐令迟疑地看着属于他的午饭，一个蘑菇饼，半碗褐色的米饭，半碗土豆糊糊，一根两指粗细的肉条，有些超出他意料的丰盛bi94點cc看着肉条他想到了早晨的老鼠，心里一阵翻腾bi94點cc
旁边程哥恍然不觉吃的喷香，还跟唐令点评：“你尝尝，肉还挺劲道，我都要快一个月没吃到肉了bi94點cc上次还是我弟生日狠狠心去买了一斤虫肉，真香啊bi94點cc”
唐令看程哥回味的样子默默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是末世、末世，说得多了好像老鼠肉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了bi94點cc不过他还是只吃了蘑菇饼和土豆糊糊，米饭和肉条都留了下来，打算晚上带回去给老人吃bi94點cc
“家里有人？”程哥猜到什么bi94點cc
唐令点点头：“……爷爷在bi94點cc”
程哥没问太多，心里倒是觉得唐令这个小孩不错bi94點cc唐令说的爷爷不可能是亲爷爷，多半是避难所没人管的老头bi94點cc他心里记住了这件事，一天的工作干完拉着唐令就去找他认识的人要菌种，又不知道从哪找了一个筐来，让唐令多挖点土回去bi94點cc
唐令正犹豫该怎么跟程哥说菌种的事，结果程哥自己记得呢bi94點cc但他一想到程哥这么热心是为了所谓的枕头风，就觉得苦恼的不行bi94點cc他肯定做不到程哥希望他做的事，但愿程哥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也免得太大的失望bi94點cc
回去的路上邱明看到唐令怀里的菌种倒是没说什么，青古拉卫队的人都这么干bi94點cc不过他提醒四人，以后他们就得自己过来，他只带今天一天的路bi94點cc
唐令根本没注意邱明说什么，甚至连程哥跟他说话都没太大的反应bi94點cc他全部心神都在怀里的菌种上，想象着它们从土里长出来，他终于迈出了养活自己的第一步bi94點cc
……
邱明把车停在了青古拉大厦，从大厦回屋子的这段路是程哥送唐令回去的bi94點cc筐里的土太沉，唐令一个人搬不动bi94點cc
“我回来了bi94點cc”唐令在门口喊了声bi94點cc
老人抱着枪沉默地打开门bi94點cc他看到唐令搬了一筐土回来没说什么，倒是对程哥的出现保持了警惕bi94點cc程哥敏锐地察觉出老人的敌意，视线在老人怀里的枪上停留了几秒，果断离开了bi94點cc
老人关上门，看着唐令小心捧着手里的菌种，问：“那是什么？”
“菌种bi94點cc”唐令给老人说了要种蘑菇的事bi94點cc“程哥说蘑菇长得很快的，过几天我们就能吃到蘑菇了，还可以煮着喝蘑菇汤bi94點cc”
老人听了没说话，抱着枪坐回到角落里bi94點cc他沉默地看着唐令忙碌，半晌哑声问：“你饿了吗？包里有蘑菇饼bi94點cc”
老人提到蘑菇饼，唐令想起来了，把挂在筐子一侧的油纸包拿过来，递给老人bi94點cc“中午他们管饭，还有肉，我不吃肉您吃吧bi94點cc”
隐隐的肉香传出，老人别开视线，粗声道：“我不吃你吃吧bi94點cc”
唐令遗憾道：“您不吃吗？那只能扔掉了bi94點cc”
他故意拿开油纸包，做出一副要扔掉的样子，老人沉默：“放下吧bi94點cc”
唐令偷偷笑了起来，放在老人面前bi94點cc
“老鼠肉？”老人问了一句bi94點cc
唐令嗯了声，把早晨的遭遇讲了一遍bi94點cc提到那个人死前看着他时，语气低落下来bi94點cc老人干巴巴地安慰着：“这个狗日的世道早死了早解脱，活着才是遭罪bi94點cc”
“我知道bi94點cc”唐令没了带回菌种的喜悦，恹恹坐到那筐土前bi94點cc
老人想要说什么，可惜他只会杀人，却不知该怎么劝人bi94點cc“你要种蘑菇，我去打水bi94點cc”想来想去他现在好像也只能做这个bi94點cc
很快老人的身影消失在屋外，唐令打起精神，拿出带了一天的矿泉水瓶，正好趁机把水用了bi94點cc他先把筐里的土靠墙倒在地上，均匀铺展，差不多就是一平米大小的样子bi94點cc又把瓶子里的水倒了下去bi94點cc第一次他只倒了三分之一，睁大眼看着土壤的变化bi94點cc
等了会，他注意到土壤颜色似乎没有太明显的改变，但伸手进去便能察觉到不同，似乎更松软细腻、更湿润了bi94點cc想了想他又倒了小半瓶，留了半瓶水在瓶子里bi94點cc土壤变化太大会被老人看出来，到时就不好解释了bi94點cc
伸手感受一番，体验着土壤的变化，唐令小心地把菌种撒在里面，按照程哥说的铺了两层bi94點cc
老人提着铁皮罐回来，看到的就是唐令正认真地把土铺平bi94點cc他安静地坐到一边，沉默看着唐令忙碌的样子，抱着枪不知在想什么bi94點cc
这天晚上唐令睡得很早，老人一直抱着枪坐在角落，久久没有入睡bi94點cc
突然，老人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bi94點cc他的视线转向一旁的“蘑菇地”，注意到褐色的土里多了一些灰色的小点bi94點cc在老人的目光注视下，灰色的小点越长越大，一点点从土里挣扎着冒头、生长bi94點cc
从黑夜到黎明，老人一夜没睡，就这样看着蘑菇小小的伞柄撑开，从一个指甲盖大小慢慢长到了手掌大bi94點cc一簇簇蘑菇挤在一起，好似一团团旺盛的生机bi94點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