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珏
到目前为止,在我荒废而离谱的人生,我那可怜的常常被□□的心脏,曾经历过三次自我毁灭式的狂跳
第一次是在躲衣柜里听父母被杀时的惨叫,第二次是灰鲸笑眯眯地给我静脉注射
第三次是现在,我的主治医生正在不遗余力地吻我
可我刚臭骂了他一顿
所以这个吻似乎也不是那么温柔他钳着我的两只手腕,膝盖抵着我的大腿,把我一下子推到身后的墙上,然后整个身体都压了上来下一秒,整个嘴唇都被一片温热包裹了起来我无力抵抗,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呜咽
他粗鲁而暴力地撬开我的唇齿,把舌尖送了进来,吻得很凶柔软的舌头与坚固的牙齿起转承合,刮擦吸咬,然后毫不留情地在下唇上重重地咬了下来我疼得一震,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血腥味儿在我们嘴里弥散开来,可他的进攻愈演愈烈他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把我奋力想躲开的下颌抬起,强迫我的嘴微微张开,接受他的所有掠夺与采撷玻璃切口过于平整,颈间的伤口似乎还没有唇舌上的疼,钝刀自杀的悲哀我用沾着我颈间血的手,倔强而虚弱地去推他,可笑的是这种时刻,我还在想他黑色的衣服不容易弄脏可用尽全身力气换来的自不量力的结果,反倒让我看起来是在搭着他的肩膀,迎合他的强吻
我仿佛尝到了人生莫大的悲哀,有点痛苦地慢慢睁大眼睛去看他
囊之物,一时兴起压在墙上肆意妄为,仿佛是件合情合理的趣事
请让我好好看看冰冷戏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吧是看着用以邀功猎物的不屑,还是轻而易举就可以羞辱我的泄恨?
然而当我看向他的双眼时,心不止一个声音说,错了
深情款款太过庸俗,死水微澜不够惊艳那是一个深渊,正在注视着我的深渊
我承认,我败了不论是幼稚的揣测,还是无药可救的自尊,都在这深渊里被肢解,一败涂地
我哭了
他顿了一秒然后用我的眼泪调味,去一遍遍舔舐他制造出来的伤口上,正源源不断滚出的血珠
我不想把场面弄得太过糟糕,但依旧控制不住自己
我不仅没控制住泪腺,还在他炙热的亲吻和紧密的肢体碰触间失去了自我
大脑一片空白
手上依旧一片洇湿感他终于不再无视我的反抗,又轻轻圈住我的手腕,没有按在肩侧,而是握着置于胸膛之前
我早已被他吻得没了力气,紧接着开始头晕眼花,我已感觉不到他是如何撩拨我口每个角落——直到我整个人腿软到站不稳,身体开始下滑时,他终于放开了我
发烧的眩晕、头部的撞击、颈间的失血,还有不知道什么激素在大量分泌,我在多重夹击之无处立身,失去了知觉
可是倒下前一秒,我发现手上早就该风干的血迹,还是湿润而鲜艳,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昏迷前的王珏
密不透光的房间里,没有风
可我梦见了辽阔的旷野李微在戳着十字架的野坟旁边,穿着黑色的风衣,带着白色的手套,于夜色踏着舞步,用小提琴拉一首用来祭奠的挽歌
心口还别着一支红玫瑰
——昏迷后的王珏
王珏一睁眼,就立刻爬了起来,拖着散架的身躯,踉踉跄跄地走出房间
四下静寂,浴室有水声哗哗作响
他想起手上的血,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就看见客厅惨白的地面上,铺满了鲜艳娇媚的血水
那乍眼的猩红还在前赴后继地向一隅处缓缓漫去,仿佛要把整个空间撕裂开来,恶狠狠地大力嚼碎,再粗鲁吞进肚子里他光着脚踩在上面,踏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最后缓缓推开浴室的门——
李微靠着浴室的墙砖,在血水簇拥躺坐着,正被淋浴劈头盖脸地冲刷
“衣服脱不下来了”李微解释道,语气还是像从前那么平淡,可能听出来已经虚弱至极
“你,你怎么了”王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伤口不能沾水你不知道吗……”
黑色的布料掩盖了一切血迹,甚至那时透在了他手上
应该是因为他坐在了浴室的地漏上,血水才会溢出来如此狼狈不堪,相必李微不会坐视不管,只有一种可能——
他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那时就已经伤得那么重了,那,那个吻……
王珏脑子要炸掉了
“来的路上太赶,被暗算了”李微道
“你不是说让我相信你的业务能力吗?你不是第一名吗?”王珏听到这话一下急了,冲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轻轻握住他的肩膀,声调都跟着上扬,“是谁?是……”
他突然想起李微来时跟他讲的,反水的下场
“是……是你们有内讧?不对,不对,是灰鲸”王珏气息急促,眼珠带着脑子一起飞转,“你说灰鲸没让你抓我,根本就不是他不信任你了,他肯定会先试探你,是你……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跟他说,”李微淡淡道,“我把你杀了”
王珏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
“你不该和他说你杀了我我曾经跟他说过,我身上有信号器,只要我死了,他的把柄就会被自动发给所有当事人所以当你说你杀了我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你在骗他了”
“哦,”李微倒是对这个漏洞没有了解,但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在此停留,举一反三道,“所以灰鲸把你变成了植物人,活着折磨你”
“对,但是这个不重要”王珏用力抓着他的肩膀,“重要的是灰鲸知道你骗他,肯定下令在追杀你了”
“……”李微抬眼看他
“你不是说要策反我吗?”他一字一句道,还带着些笑意,“你成功了”
“你……你又在我身上安监听……”王珏眼睛蒙上一层雾,表情一下变得呆滞,“可是我还没开始策反呢……”
“是吗那不好意思了”李微笑着说着谦辞
“你……你……”王珏“你”了半天,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伤是为他受的,他自己还全然不知,说了那些恶毒的话灰鲸那边的消息也是他泄露的,他应该在更早就提醒他的,但是那天突然发烧,还被喂了安眠药
他在微信上说时,已经太晚了
他本来的计划是赌李微在他的身世和已有舒适圈的权衡,用自己的命来赌他最坏的结果就是,李微听了那个把柄后依然选择效忠灰鲸,并将把他交出去他也以为最终结果是这样的,所以选择自裁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还没给他讲故事的机会,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教会我什么是‘想’呢”
李微每笑一下,就好像在他心上横刺一刀
“但是,我好像要死了”
王珏愣住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伤口在哪?你……”他把他湿透的衣服一点点卷起来,翻找着他最大的出血点,却都是出血量较少的伤口,怎么找都找不到致命伤,急得快哭出来了,“在哪?在哪儿呢?”
李微没力气动了,只是静静地看他
王珏回看过去,突然发现他人处的水迹是淡红色的
他小心地把李微的头揽到自己肩上,失去了淋浴头的水流,致命伤也失去了伪装——
鲜红的鼻血汹涌地淌下来,顺着脸颊滴在他的肩膀上
“你毒了?”王珏瞪大了眼睛,眼珠乱转,“哪里有解药?”
“没有”李微言简意赅道
“有的”王珏眸子沉了下来,恢复了冷静,面无表情道,“是席眠?”
李微默认
“席眠的药都是衍辰配的,他现在不配没有解药的毒他和你说的都不算”王珏,缓缓道,“因为这是我叮嘱他的”
“你到底是谁?”李微轻轻侧头,皱眉道
王珏舔了舔嘴角被他咬的伤口,轻轻笑了:
“我是小秋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