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手指握住遥控器,落地窗的窗帘顺势关上,办公室的光线陷入一片晦暗
一片安静中,男人的呼吸声似乎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沈虞正坐在他大腿上,揪紧了他的衣襟,细腻的手背显出青筋
她眉尖微微蹙,却是咬紧男人肩膀,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温折掌心轻抚她后脑,“松点”
沈虞略微松开口
“不是这个”
沈虞眼尾泛红,懂得了他的意思,气得牙齿快陷入男人肉里
……
“你们觉得…”小陈是和沈虞接触最多的秘书,她抱着一沓文件,低声问身边同伴的意见:“现在能进去找沈总吗?”
众人凝神,目光落在总裁办公室漆黑的木门上
这个门隔音效果极好,听不清任何声音
但…
没有声音,才更加悬而未定
“你去敲敲门”
小陈挪动着步子,嗯了声,踩着高跟鞋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屏住呼吸敲了敲门,“沈总”
“能进来吗”
半晌,没得到应答
小陈抱紧文件,有些尴尬地回头和同事大眼瞪小眼
大概几十秒后,里面传出女声:“暂时不太方便”
小陈忙应了声好,转身就走
再回头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不用想都知道他们脑子里都装着什么什么颜色废料
但没人说话,各自都摸出手机,低头水群
[咳咳,是我想多了吗]
[不要瑟瑟~]
[沈总威武,新时代女性典范]
[我以前也有个男老板,经常换人去办公室,一待一个上午,不让人靠近]
[他是养情妇,咱们沈总是包小白脸,性质能一样吗?]
[不一样…吗]
[这能一样吗?咱们沈总这种姿色,嫖你叫嫖吗?叫宠幸!]
……
良久
沈虞扶着办公室休息间补妆,但再多的粉底都挡不住脸颊从肌肤内透出的红晕
太荒唐了
正在重新补口红时,男人高大的身影挡在身后温折双手撑在洗手台,突然抬手,指尖触碰到她胸前衣襟
沈虞反射性躲开,“做什么?”
温折应是低笑了声每当他餍足时,脾性便会极好他不顾沈虞的躲避,手指来到她胸前,替她系上了胸前松开的纽扣
“没系紧”
沈虞强装镇定,低眸看他分明修长的指骨,脸上的恼意再次来袭:“都是你”
“他们肯定都猜到了!”
温折:“那也猜我是沈总的小白脸”
沈虞仍觉得有必要警告一下这个男人以正妻纲,“下不为例”
温折低低笑了声,“我们是合法夫妻”
“做这事有问题吗”
沈虞别开脸,“那不也要…注意场合吗”
听到这话,温折应了声,他沉吟片刻,道:“也是”
“在这没措施”
沈虞:???她是这个意思吗?
反应几秒,又猛地想起什么她,会不会怀孕啊?
和镜中的温折对上视线,沈虞:“我要怀孕了怎么办?”
温折默了下:“你想要吗?”
沈虞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心一提,半晌想不出个所以然,她低头洗手,“这不没影儿的事吗?”
“真怀了再说?”
等回答完,她又觉得这话异常诡异她要真不想要,现在就该去买药
于是沈虞默了默,改了口风,“顺其自然”
温折从身后抱住了沈虞,没再说话
沈虞收拾好妆容,给总经办打了内线电话,决定把下午的会提前
反正她不能再和温折再共处一室,不然这样下去,关于她的桃色传闻能顶破沈氏的屋顶
沈虞拨通内线电话,下发了会议通知
总经办当即一片忙乱,紧急通知各个部门半小时后,各部分负责人齐聚顶层会议室
沈虞踩着高跟鞋从办公室出来,衬衫严整,妆容也一丝不苟,气质冷艳又严肃
总经办面面相觑一瞬,又默默低下头
沈虞自动忽略这些目光,昂首踏入会议室,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般,满脸正气
她的身后,慢悠悠跟着温折
十分钟后,沈虞坐在主位,侧首坐着成排的人会议内容针对项目部的预选项目进行评估项目部有好几组,每组推出代表展示
但今天的会议,有些不同寻常
众人的目光,诧异地看向沈虞下首的温折
这个男人…在场没人不认识,但知道他真正身份的却寥寥几人大多数人都抱着这是沈总小未婚夫的想法,时不时朝侧坐的男人投去新奇打量的目光
沈虞看了眼时间,目光又不经意和温折对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想到让大名鼎鼎的天才投资人屈居下首,她微弯了下唇角
会议正式开始
沈虞正襟危坐,看向对面第一组展示的人,眼眸微动
第一组展示人不是别人,正是电梯里遇见两次的那位,小秦
沈虞挑眉,起了兴趣而温折显然也对他有印象,目光淡淡看过去
一刻钟后
秦斌汇报完,眼神示意主位的沈虞,等待她的意见
沈虞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安静地翻着他们提交的项目书,红唇微启,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犀利:“你们就交一份这种东西给我?”
过去一个月,沈虞一直在处理沈氏留下的烂摊子,这还是第一次接触新项目,也是第一次直面项目部的工作能力
被一个小他好几岁的女人当场下面子,秦斌脸色由红转白又转青,变化莫测
沈虞指尖轻点桌面,“回去重改,周五之前给我”
秦斌咬了咬牙,梗着脖子道:“沈总说打回就打回,不知道您有什么高见?”
沈虞眼中冷色一闪而过,她轻轻丢下项目书,“我雇你是白拿工资的吗?需要我帮你找问题?”
众目睽睽下,秦斌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也算老员工了,哪怕沈光耀在位时也不会对他这么不气
“沈总有些不讲道理了吧?”
气氛凝滞下来,沈虞笑笑,“嫌我不讲道理?”
“那你可以走人”
秦斌本来愣了下,几秒后,怒目圆睁,突然一把扔下手中的指引笔,冷笑:“正巧,我早就不想干了”
他环视一圈,“沈氏的根基早就坏了,有你这样任性蛮横的老板,迟早有一天要完!”
这话一出,在场的经理和高层都面露愠色
唯有当事人沈虞依旧微笑着托腮,她点点头,“是,我们这座小庙容不得你这尊大佛”
“听说你的属意公司是鼎越资本”沈虞指尖把玩着笔,她挑眉看向温折,红唇勾起一抹明艳的笑容,“这不巧了吗,你今天撞大运了,遇上鼎越的温总亲自面试你”
沈虞看向温折,笑盈盈问:“老公,你觉得他怎么样?”
全场彻底安静下来,众人表情各异,有恍然,有同情,更多的还是震惊
秦斌张着嘴,像是被陨石砸中,连表情都快扭曲了
他脊背一片冷汗
同时得罪这两人,他以后还怎么在金融圈子里混下去!?
和秦斌一起在电梯里的同伴,头则快埋到了桌上
顶着众人错愕的视线,温折漫不经心地看向秦斌
便是这懒散的一眼,压力却扑面而来,窘迫和后悔顷刻间临头浇下
温折随手翻了翻项目书,突然轻轻笑了声,“高见谈不上,只能算浅谈一下问题”
下一秒,他语调陡转,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你们的数据呢?案例呢?具体的产业分析在哪?资源型产业线上零售方式的可行性在哪?”
“什么叫投资前景大致很好?解释一下,大致是什么意思”
“预估投资回报率呢?告诉我这个数据是怎么来的?”
秦斌被问得语无伦次,半天说不出话来
温折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我的邮箱里会有很多大学生发来的项目书”
“这份材料,第一轮的初筛都过不了”
男人的声音无波无平,甚至感受不到他有任何的失望而就是这般平铺直叙的语气,却比带着怒气的嘲讽更显犀利
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淡就好像,看到一团垃圾而垃圾就是垃圾,不需要评判
秦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到此时满脸灰败,窘迫难耐得甚至连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他是沈氏的老人了,以往的工作他就这样做,从来没有问题怎么今天…
沈虞没再看他,平静道:“看来温总对你也不是很满意”她低头看下一份文件,“下班前,我要看到你的辞职信”
秦斌失魂落魄地从台上下来,拉开会议室大门便离开
没人敢再乱看,所有人正襟危坐,生怕一个不注意下一个秦斌就是自己
一小时后,会议结束
沈虞回到办公室,累得靠在座椅上
都不太行
整个沈氏的风气一时扭转不过来,沈虞在鼎越实习过,自是清楚两个公司间的差距
沈虞萎靡了会,看到温折,又连忙直起脊背
不行!她不能比他差!
温折却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一时也没说话
沈虞现在根本不能直视那个沙发,看一眼便能回想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倏地便移开视线
“秦斌和你有过矛盾?”片刻后,温折突然问
沈虞愣了下:“你觉得我在报复他吗?”
温折心里其实有了猜测
“我觉得你对他太好了”
沈虞还欲说话,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几秒,她按下接听甫一接通,那头的尖利的声音便顺着电话传过来
“沈虞!是不是你!”
是沈弯弯,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她的歇斯底里
“是不是你把廖建海带来京城的?!”
沈虞对这个名字只有些微的印象
这是韩雅的酒鬼前夫,也是沈弯弯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