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行程结束，荼岩终于有了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从公司直接去了南山赛车场
这一次，等着他的不是谢温，而是在苏格兰逗留时遇到的一位华人，两人年龄相仿，爱好相同，久而久之就成为了朋友
顾相宜本人和他的名字一样温和有礼，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因为顾相宜一直在国外风投公司工作，所以荼岩看到他时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嘴巴，半晌才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相宜笑笑，上前与他抱了一下，荼岩有些不自在，但顾相宜很快便放开了他
“昨天晚上，倒好了时差，第一时间就来这里了”
“我在网上看到说你经常来这里，所以就来蹲一下，想给你个惊喜，好在，效果……似乎并不是很差”
他用温和的声音娓娓道来，期间还做了很多小表情，惹得荼岩忍俊不禁
“这次回来是……探亲？”
两人并肩往里走着，顾相宜听见他这么说停了下来，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公司在b市开了个分公司，我就主动请求调回来了”
荼岩点点头，两人继续往里走，“挺不错的，回到故土有什么感觉，还习惯吗？”
顾相宜笑了一声，声音清朗，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天空，又深深吸了口气，才道：“还好，毕竟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顾相宜是土生土长的b市人，16岁随父母移居国外，此后便没怎么回来过
未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里的变化挺大的”
“毕竟过了那么多年，你现在都32岁了”荼岩调侃道
说话间，两人便来到了大厅
赛车场的老板见他来了，打了声招呼，视线投向旁边的人
荼岩为他介绍，“我朋友，顾相宜，刚从国外回来的，以后……可能会常来”
顾相宜听荼岩这么介绍，率先伸出了手，弯唇笑道：“你好”
老板擦了下自己刚碰过汽车发动机的手才握了上去，爽快道：“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找我，别客气”
打完招呼老板就去继续修他的车去了，两人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二十分钟后，荼岩坐上了副驾驶
他看向旁边驾驶座上的顾相宜，打趣道：“怎么样，我这辆车比你那辆好吧”
顾相宜看他得意的神情，抿了抿唇，才不紧不慢回答：“是不错，没想到你国内还有这么个……宝贝”
“知道宝贝就行，你可是除了我唯一一个开过它的”
听他这么说，顾相宜有些意外地偏头审视了他一下，笑说：“mypleasure”
大抵是刚从国外回来的缘故，顾相宜时不时地蹦出一两句英文，有时候地描述并不能那么恰如其分，令人啼笑皆非
几圈下来，两人都是酣畅淋漓
荼岩扔了瓶水给温相宜，自己则直接将手中的拧开喝了半瓶
相比他，温相宜的动作则更显优雅矜贵
荼岩瞥了他一眼，双手撑在身后，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点点，享受着风在耳边刮过的感觉
温相宜面带笑容地看着他，情绪不明地来了句：“你还是没变”
荼岩歪头笑了笑，没说话
顾相宜刚回来，荼岩担心他人生地不熟的，再者在国外的时候他也给予了自己很多帮助，就请他吃了晚饭
一切结束后回到家里已经是九点钟
荼岩走到玄关处换好拖鞋，抬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司煜
他冷着张脸，正幽幽地看向自己
荼岩皱了下眉，走到他身边坐下，不知所然地问：“怎么了？”
司煜那双眸子迸发出森冷的寒意，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荼岩被他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他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心下也有些生气，于是直接忽视了他低头刷手机
想说的总会说的，不想说的废话也没用
只不过刷着刷着，脸色就有些不妙了
他和顾相宜被人拍到了，还挂上了热搜
无论是赛车场还是餐厅，甚至酒店，都有图片，并且还都是高清的
在别的艺人身上与男人吃个饭绝对不会被这么多人揣测，但放在荼岩这么一个已经公开出柜的艺人身上，就有些惹人遐思了
荼岩盯着＃荼岩恋情疑似曝光，与神秘男子一同前往酒店＃几个字，揉了下眉心，将手机扔到一边，才看向旁边的男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话确实没什么说服力，因为刚刚看到的照片有拥抱，有说笑，有些图片更是往亲吻开房那方面引导
尤其是最后一张
是他送顾相宜回酒店的
司煜嘴角挂着嘲讽，语气里带着对他的轻贱，“我还以为你会把他带回来呢”
“两年前离开也是因为他吧，怎么着，这么饥渴，他一回来你就忍不住了？”
他完全不给荼岩开口的机会，又继续道：“我调查过他，顾相宜，外企高管，你在国外那两年，没少和他“来往””
他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很难不让人觉得别有深意
这幅嘴脸，是荼岩从来没见过的，和这几天在荼岩面前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眼睛也是冰冷得厉害，哪里还看得到一丝一毫的喜欢
也是这一刻，荼岩忽然觉得，也许一切都是他想当然了
那种奇怪的感觉在内心深处无限放大，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觉得司煜最近行为举止很奇怪了
荼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就没了解释的欲望
他起身，拿着手机上了楼
到二楼拐角的时候给杨舒打了个电话，那头也是焦头烂额的，半天才接
荼岩关上卧室的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才道：“他是我在国外认识的一个朋友，昨天刚回来，和他一起顿饭，仅此而已”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荼岩直接拒绝
“不行，他只是个素人”
荼岩换了只手，“信不信是他们的事儿，我问心无愧”
他这句话多多少少带了点儿情绪，尤其是在想到司煜的眼神之后，心里更加烦躁
挂了电话之后，荼岩背靠在阳台上点了根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紧皱着的眉头一刻也没放松过
今天这事儿仿佛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明白，自己和司煜之间，仍然存在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和好只是表面上的罢了，内里早就有了鸿沟，哪有那么容易跨过去
十二月的b市夜晚气温很低，明明开着暖气，他却觉得冷得刺骨
不多时，荼岩的脚边就多了一地的烟头，他把最后一根塞进嘴里，火光刹那间，门开了
荼岩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才抬眸看向他
司煜瞥到一地的烟头之后，眉头紧蹙
“还不走？”
荼岩在下逐客令，司煜能够感受到
“没什么要说的吗？”
荼岩闻言，坦然笑了一下，“我说了，你没信，不是吗？”
他右手夹着烟，右手撑在身侧，桃花眼依然弯着，但脸上的笑没什么温度，让人看着只能感受到冷意
司煜沉默了，他没有回答
就是他的沉默，使荼岩心里最后的一点儿希望也破灭了
他站起身，将烟直接扔到地上，踩灭
他说：“司煜，其实你一点儿也不相信我”
“你从来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或者说，信不信任在你看来根本就不重要”
司煜直勾勾地看向他，挑眉：“怪谁呢？”
他也曾全心全意信任过他，等来的却是被抛弃
“你不也不信任我吗，不还是一脚把我给踹开了？”
荼岩听到他这么说，忽然轻笑了一下，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他道：“所以呢，你还是恨我对吧？”
“终于肯说实话了”
司煜没回答
“上次剧组你回来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这么费尽心思地接近我是为什么呢，想要报复我，还是……”
他没说完
司煜的嘴张了下，但触及到荼岩的目光之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你也不用否认”
“我们……还是算了吧”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司煜的瞳孔放大了一瞬，周身的气温也瞬间降了下去
荼岩能够感受到他在压抑怒火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欠司煜的，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偿还
“凭什么你说算了就算了！”
荼岩有些喘不过气来，也不想继续跟他待在一起，抬腿就要离开的时候手腕被人抓住了
很用力，荼岩能感受到疼痛
他神色淡淡看向那处，没什么耐性道：“松开”
司煜没有动，反而抓的更紧了
荼岩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无奈直接上手去掰他的手指
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手指都白了，还是没有一点用，司煜就是不肯放手
钻心的疼从手腕处蔓延，荼岩的声调也染上了几分厉色：“松开！”
手腕上一轻，荼岩还没来得及揉一下，整个人一晃直接被人压到了旁边的床上
荼岩侧开头避免与他的接触，正是这一个动作惹怒了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司煜
他直接咬上了荼岩的侧颈，力道之大仿佛咬破他的大动脉一样
荼岩疼地想要挣开，却被他禁锢住，动弹不得，最后直接蜷腿顶了他一下，但被他躲开了
司煜直接分开他的腿，右手掐住他的脖颈，左手将他的手反剪压在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荼岩白皙的侧颈上，一个牙印赫然在目
司煜双目通红，脸上青筋暴起，仿佛在压抑着内部的暴力因子
荼岩与他对视，忽而有些嘲讽地笑道：“怎么着，要杀了我啊？”
司煜知道他在故意激怒自己，压住内心的疯狂与冲动，从他身上退了下来
冷声道：“荼岩，我不想再听到那种话”
荼岩摸了下脖子，看着红色的血迹，轻嗤一声：“我说过的话也从不收回”
“我……没想过这样”他道
刚刚哪些话……
荼岩笑了，问他：“是吗？你自己信吗？”
他又沉默了
“其实咱俩都挺搞笑的，你一直伪装自己，小心翼翼、处处讨好，亏我还以为是两年没见你变了，……呵，原来我才是那个傻逼”
荼岩笑了，笑得放肆，却难掩悲伤
“既然两年前的事始终是你心头上的一块疤，消不掉，那么就到此为止吧，分开对大家都好，反正……我们也是稀里糊涂开始的不是吗？”
“亦或者你的目的还没达到，需要我配合你继续演下去吗？”
“这次，你甩我？”
……
司煜离开了，荼岩有些无力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脖颈处传来阵阵疼痛，他抚上了那处，还自虐似的往里压了压
想起来这些天，真是荒诞得厉害
他所看到的不过是司煜想让他看到的罢了
司煜步步为营，或许真得是想把他重新占为己有，但他的动机大抵不过是因为不甘心
所以他处处伪装，小心取得他的信任，让他心软，让他自愿跳进他的坑里
一旦荼岩表现出任何不符合他意愿的行为，他就会立马露出自己的獠牙
荼岩不知道自己是低估了司煜，还是高估了自己
哪有什么人会在原地等他，一切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他将脖子上的那枚项链扯掉，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
有些东西，或许早就该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