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霜其实很遗憾。
这样愚蠢且恶毒的人,居然是她的亲生父母。
若是可以,她宁愿没有亲生父母。
卫父卫母顿时沉了脸,盯着她看不说话。
沈如霜看了眼纤细手腕上的表,提醒道:“两位,我还有五分钟就要上去开会了,没时间等你们。”
卫父眉头皱起来,将卫母拉到身后。
既然双方都已经了解了彼此的想法,那就没必要再绕弯子了。
卫父开门见山:“沈如霜,说吧,要多少钱你才愿意放过露露?”
虽然被卫家放逐,但他们还有半辈子攒下来的积蓄,足够普通人几辈子不工作富裕的生活下去。
钱在很多时候都有用。
沈如霜现在发展很不多,公司规模很大,但卫父觉得以他手里的钱,足够可以让沈如霜动心。
说完话,卫母也盯着沈如霜看。
沈如霜微微扬眉。
原来这就是他们来的目的。
她轻轻一笑:“第一,是你们女儿犯了错被关在监狱里,‘放过’这一词不适合放在我身上,第二,你们又愿意为卫云露花多少钱呢?”
本来听到沈如霜说的前半句话还有些生气,听到后句话后卫父卫母就觉得还有机会。
卫母急声说:“很多,我们手上所有钱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停止调查。”
眼前年轻的女人只是淡淡笑着,眼神平静的看着他们,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话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站在高处,很冷静的看着他们丑态毕露。
卫母的心顿时沉下来,目光不善。
沈如霜确实对他们说的条件一点动心都没有,也深觉得她该是找对方向了,所以才让他们这么迫不及待带着全部的筹码过来和她谈判。
她淡声反问:“只是这样吗?”
卫父眼睛一眯,沉声说:“你还不知道我们有多少钱——”
“那有多少?”
卫父沉着声音说了个数字。
沈如霜眼底兴味一闪而过。
确实是个很大的数字。
对于卫父卫母而言,这样的数字是合情合理的,也是他们完全能拿得出来的。
但沈如霜就是没有兴趣。
钱,她有。
她现在要做的,是为了上辈子的果果报仇。
这是比卫父口中庞大的数字还要重要的,是没办法比拟的。
沈如霜没说话。
卫父还是试图说服她:“沈如霜,就算是你的公司,要赚到这样一笔纯利润也需要很长时间,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如果同意,我会让律师来一趟,签署赠与协议,保证不会追回。”
沈如霜微笑:“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提议。”
卫母略显惊喜的瞪圆了眼睛。
沈如霜话锋一转:“但是我拒绝。”
两人的神情瞬间僵住。
沈如霜说:“这些钱二位留着养老吧,我就不需要了。”
卫父拉住欲要上前掰扯的卫母,声音更沉,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是要揪着露露不放,说到底,露露这件事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好歹,她和你认识几年,你就一点情义都不讲?”
是啊,明面上,让卫云露入狱的这件罪名和沈如霜一点关系都没有,就连当事人于子淇都不太理解为什么她要和卫云露作对到底。
沈如霜想,除了她,没有任何人能理解她了。
更不会有人理解她在前世面临女儿早夭的痛苦和不甘,还有对卫云露泼天的恨意。
就凭着上辈子的事,沈如霜就不可能会放过卫云露。
上辈子的罪,就在这辈子还了吧。
就算不为上辈子的事,这辈子卫云露作孽不少,凭着这辈子的事,沈如霜也不可能会轻易放过。
看在情义的份上就更可笑了。
她和卫云露哪里来的情义?
沈如霜自然不可能和卫父卫母说这些话。
她只是淡声说:“我要做什么,还不需要和你们商量。”
卫母暴怒,尖锐的声音几乎撕碎会议室的门。
“沈如霜,你要是不放过露露,我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大得连隔音效果极强的墙壁都没挡住,传到外头去,好些个员工都用惊诧的目光看过来。
在门口等着的刘秘书听得最清楚,心里也是诧异非常。
她很快恢复工作时的冷静和肃穆,用淡淡的眼神看向那些员工。
“回去工作。”
员工对于沈如霜身边秘书的脸都很熟悉,听了话立刻就垂了头离开。
见人都走了,刘秘书才用比较担心的眼神转头看会议室门口。
沈如霜是死过一次的人,哪里还会怕卫母口中的威胁。
她淡声道:“随你。”
卫父和卫母都气得不轻。
卫母眼圈都红了,看起来想立刻冲上去撕碎沈如霜。
卫父气得脸色黑沉,忍了又忍才再一次询问沈如霜:“你确定不答应我们的条件吗?”
沈如霜说:“请回吧。”
脸色铁青的卫父拉着理智全无的卫母离开了。
沈如霜注视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调查这么久以来都没有惊动卫父卫母,怎么到今天两人就控制不住理智来公司这样的场合来找她了?
沈如霜合理猜测,可能现在的调查进度已经涉及到了最核心的部分。
她的目光停顿了几秒,缓缓移向窗外。
窗外光线透过薄而白的云层,淡淡的、带着暖意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轻盈的洒在沈如霜的身上。
冬日的暖阳总是带给人懒洋洋的温暖,但此刻的沈如霜呼吸加快了点。
卫父卫母的到来给她一种快要尘埃落定的感觉。
下班回到家,晏小乖第一时间从客厅冲过来,热情的一把抱住她的大腿。
“沈姐姐,你回来啦!”
沈如霜笑着半蹲下来抱住人:“嗯,回来了。”
她牵起晏小乖的手,拉着人走进去。
晏小乖的托儿所还未正式开始这学期的学业,但沈如霜已经在思考晏小乖上小学的问题了。
晏小乖上完这学期就该上小学了。
按理说托儿所有足够的师资让晏小乖上完小学的课程,但沈如霜还是更希望她去学校上系统的课程,这样未来也能更好融入未来初高中的学业。
只是她毕竟不是晏小乖的监护人,要操作这方面的事还是有些困难的。
沈如霜没和晏小乖说这些。
晏小乖在家里待了几天,肉眼可见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轻松又自在。
沈如霜高兴于晏小乖的变化,更不愿意在晏小乖面前提这些事情。
她只和之前一样,轻声问晏小乖在家里做了什么,吃了什么,看了什么。
晏小乖事无巨细的说了今天的大大小小事,严文茵在旁边听着,时不时补充一两句。
晏小乖说完,仰着小脸,乖乖的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抬手摸摸她的脸,唇角抿开一道笑意:“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