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老爷子失望又愤怒的看着这个向来让他引以为傲的孙子。
即使是交接位置时邢知衍暗里清除他在集团安排的人，他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愤怒，有时他甚至觉得骄傲。
让他骄傲的孙子成长得很好，青出于蓝胜于蓝，有远超过他的魄力和手段。
这是邢家的新希望，他没看错人。
但他不希望邢知衍的手段用在家里人身上。
甚至是他身上。
话说出口，就见这个让他骄傲的孙子懒懒的撩起眼皮看了眼挂钟。
“已经很晚了，爷爷上去休息吧。”
此话一出，邢老爷子怒不可遏。
“混账，我在和你说事情，这就是你的态度吗？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邢知衍将外套递给弯着腰、毕恭毕敬的佣人手里，踱步到沙发前坐下，扯开领带，嗓音低沉微哑。
“我需要给您什么解释？”
邢老爷子抓起茶几上的茶杯再一次冲他脚底下砸去。
“你说呢？”
邢老爷子脸色黑沉：“如果今天不是老刘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背地里在查我，你现在已经查到林子扬身上，之后还想查到谁身上，连我一起查吗？你究竟想做什么，外头的女人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你真要为了外头的女人把邢家搞得天翻地覆不成？”
邢老爷子用力拍打着茶几。
“你知不知道，假如我真的被查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邢知衍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那您要求我做什么呢？”
邢老爷子沉声道：“就此停手，不要再查下去了，卫云露二审开庭在即，别再出什么差错。”
邢知衍忽地轻笑了下，眼神里的笑意浅淡：“爷爷，有时候您也挺天真的。”
邢老爷子眼睛一眯：“你说什么？”
邢知衍淡声陈述既定事实：“爷爷，就算不是我，沈如霜也会查出来，您太小看她了。”
邢老爷子沉声说：“这不是你帮她的理由。”
邢知衍双手交握，语气淡沉：“爷爷，你有想过之前她还住在邢家的日子吗？”
“你想说什么？”
邢知衍说：“我想过，不仅想过，还很后悔。”
邢老爷子一顿。
后悔。
他说的是后悔。
邢老爷子看着他长大，从来没有从邢知衍的口中听到过后悔两个字。
他说到沈如霜的往事，居然说了“后悔”。
邢老爷子心里颇受撼动。
邢知衍说完之后就陷入了沉默之中，垂着眼皮，似乎陷进了某种回忆和往事。
片刻后，邢知衍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眼底恢复了一片冷沉之色。
他站起来，单手放进兜里。
“爷爷，趁还能挽回，停手吧，别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邢老爷子眼睛一眯，狠下声音说：“不可能，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你觉得还能挽回吗？”
邢知衍望着他，没有说话。
邢老爷子回头，示意他看邢祺元房间的方向。
抬眼看过去，邢祺元本缩在门缝当中偷看，瞧见两人看过来，立刻慌乱得缩进房间里。
邢老爷子说：“卫云露是你儿子的亲生母亲，我也是看在你儿子的面上才做这些事，你要我停手，先和你儿子说清楚。”
邢知衍收回视线，淡声道：“我会和他说的。”
邢老爷子听出他还是没有悔改的意思，愤而指着他：“执迷不悟，你这样做，有考虑过邢家其他人吗？有考虑过邢家的公司和董事们吗？”
邢知衍说：“我只要做了，就会承担后果。”
说得坦坦荡荡，看得邢老爷子怒气上涌。
邢老爷子脸色涨红，伸手捞过茶几上的茶杯，冲着邢知衍的面门砸过去。
“混账东西！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爷爷吗？”
邢知衍侧头，茶杯砸在他的胸前，洇湿了一大片布料，茶杯从胸前坠落，碎成一地的碎片。
邢知衍面色不改：“爷爷，好好休息吧。”
邢老爷子指着他，脸色涨成了紫红色，手指颤动。
“你、你……你简直、不孝！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邢老爷子两眼一翻，身体一松，往后一倒。
邢知衍眉头紧拧，冲过去一把将邢老爷子扶住。
邢老爷子已然昏过去了。
管家一脸苍白的从旁边跑过来：“老爷子、老爷子，去医院，快去医院……”
邢知衍转眼，便看见一个三四十岁穿着中山装的儒雅男人站在一边，无动于衷的站在那头。
那是林子扬。
“什么？！你说什么？！”
邢凡柔大惊失色，险些将茶杯摔碎。
邢和风亦是满脸苍白，“沈如霜那边提交了证据，说是爸买通了卫云露的心理医生丁治平，让丁治平违法出具了诊断书，现在、现在警察已经受理了……”
邢凡柔失声：“不可能，怎么可能是爸，爸这么多年都待在国外，和露露姐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是爸呢？不是、难道不是……”
难道不是爷爷吗？
他们之前就听说过沈如霜在调查，也告诉过卫父卫母，但是他们不以为意，那毕竟是邢老爷子出手。
沈如霜的本事再高，也高不过邢老爷子吧。
但是不曾想，才几天时间，形势就发生了惊天逆转。
沈如霜竟然已经查到了那么多，甚至查到了他爸身上。
现在不只是卫云露要完蛋了，连她爸和邢家也要跟着一起完蛋。
邢凡柔脸色苍白，抓着邢和风的手：“爷爷呢？爷爷现在在哪里？”
昨晚他们应了朋友的约，去了会所玩了一整夜，自然不知道昨晚邢宅里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