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和风刚刚去问了邢宅里的佣人,佣人不敢议论昨晚发生的事,只是语焉不详的说邢老爷子受刺激过度昏迷,昨晚就送去了医院
邢和风和邢凡柔立刻赶往医院
一路上,邢凡柔的电话响个不停,差不多都是卫父卫母打过来的电话
不用接电话就知道卫父卫母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
邢凡柔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然不可能去接电话给卫父卫母解释
电话铃声响得太频繁了,邢凡柔被烦得不行,直接将手机关机,垂下头,用手掌捂住脸
到了医院,两人很快赶到邢老爷子的病房
邢老爷子还没醒,病房门关着,只有一个管家守在门外
看见两人过来,管家立刻起身阻拦
“少爷,小姐,先别进去,老爷子还没醒,让他多歇歇”
邢凡柔满脸焦急:“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管家摇头:“老爷子身体硬朗,没有什么事,醒过来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邢凡柔的心还是没有放下
她盯着管家,眼神急切:“管家,首都那边出事了,你知道吗?”
管家眼神闪动几分
连邢凡柔和邢和风都知道的事,他自然知道
首都发生的变化,他在昨晚看见邢老爷子和邢知衍争吵时心里就有了预感
管家点点头:“知道”
邢凡柔又立刻问:“那我爷爷呢?我爷爷也知道吗?”
管家微叹一声:“老爷子就是因为这件事昏过去的”
邢凡柔脸色又是一白:“那我爷爷有说该怎么解决吗?再不解决,我爸就要被抓进去了,现在证据已经递到警察手里了……”
管家又叹气,摇头道:“没有,邢老爷子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现在只能等老爷子醒过来了”
邢凡柔肩膀一松,浑身脱力的坐在长椅上,目光放空
“怎么办?怎么办?这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那个在国外给丁治平汇款的账户开户人明明白白写着林子扬的名字,白纸黑字,做不得假
现在还有什么可以救得了她的爸爸
邢和风勉强撑得住身体,走到病房门口,望着里头躺着的邢老爷子,咬紧牙关
邢凡柔抬起放空的双眼看过去
邢和风的后背微微弯着,这不是邢和风该有的模样
她两眼一红,赶紧垂下头
其实这件事情不难想
精神疾病诊断书是邢老爷子拿过来的,自然是邢老爷子主动去做的事
但国外银行账户上开户人的名字是林子扬,是邢家的上门女婿,在邢老爷子眼中,林子扬向来不是重要的人
那么林子扬成为邢老爷子手中的牺牲品也是理所应当的
放眼整个邢家,只有林子扬一个不姓“邢”的人
林子扬显然被邢老爷子推出去当了牺牲品
即使事情败露,也和邢老爷子没有一点关系
最多会因为林子扬是邢家女婿的关系,邢氏集团会遭受非议,股价会受到影响
这个逻辑很容易就可以盘得出来,但邢凡柔就是不敢信,也不敢去思考
过了半小时,邢凡柔的母亲也来了
邢凡柔的母亲是个被捧在手掌心里长大的、高傲的女人,就连结婚也都是找的上门女婿,因着邢家的关系,在婚内她也是被捧在手心里宠着哄着的,在外的形象向来是精致而优雅的,从不出错
但是今天,邢母竟然披着一头乱发,没化妆,没戴首饰,身上的衣服像是随后拿过来穿上的,跑得急促,脸色紧张而苍白,一点也不见昔日优雅贵妇的影子
邢凡柔见到母亲来了,像是找到主心骨,站起来,红着眼睛喊:“妈,你怎么来了?”
最近几天,邢母都在外地出差,相隔几百公里,接近一千公里
邢母眼睛红了,呼吸急促,眼神里有显而易见的无措
“我听到消息就立刻坐飞机赶回来了,你爷爷呢?还没醒吗?”
邢凡柔红着眼睛摇头,颤声说:“没有”
邢母闭上眼睛,嘴唇抖了抖
“……是我害了你们爸爸”
邢凡柔的眼睛猛地一颤:“妈……”
邢母说:“你爷爷前些日子来找他谈的时候,我以为只是在谈生意,就劝他同意,我想过,我真的没想过,居然会是这种事”
他们一向高傲的母亲垂下头,用手掌捂着脸,轻声哭泣着
邢凡柔也忍不住落了眼泪:“现在爸爸怎么样了?”
邢母用手指擦去眼泪:“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邢凡柔如遭雷击
邢母的眼泪划过:“是我害了他……”
邢凡柔下意识反驳:“不是的妈妈,不是的您,是、是……”
她话语突然停顿,眼神不自觉的瞥向病房
她想说邢老爷子,但是她不敢,真的不敢
即使邢老爷子躺在里头,无声无息,她也没有邢知衍的魄力去指责邢老爷子
不只是爷爷和孙女的立场问题,更因为是她推动着邢老爷子去想办法把卫云露救出来的
要是刨根问底,那她也是害了爸爸的罪魁祸首
这个事实让邢凡柔的眼泪掉得更多,无声的哭着,心里的愧疚和不甘几乎要压垮了她
邢和风走过去,将母亲和妹妹搂进怀中
这一头哭声蔓延,另一头也不安分
得知消息,卫父卫母已经慌了神
“怎么会这么快?沈如霜怎么会这么快就查出来了?为什么……”
卫母抓着手机,上头是始终打不通的邢凡柔的电话
“为什么她不接电话,为什么?”
卫父一向沉稳,轻易无法失去理智,但是现如今,也是彻底晃了,脸色都白了,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紧裤子上的布料
卫母打不通电话,只能抓着卫父问:“该怎么办呀,这该怎么办呀?”
卫父沉声说:“还是联系不到邢家那边吗?”
卫母含泪摇头:“还有半个月就要二审了,这该怎么办啊?邢家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
卫父狠狠闭上眼,吐出一口气,无声摇头
卫母跌坐在椅子上,两眼茫然
外头世界都已经乱了,邢知衍照常上班
文安琪面色复杂的推开门,说:“邢总,真要这样吗?如果这些新闻发出去,集团的股价可能就会跌停的”
邢知衍看着电脑屏幕,连个余光都懒得送出去
“照我说的做,一切有我扛着”
文安琪沉默一会儿,走近一步:“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这么做,就算您要为了沈总出头,那您明明可以封锁消息,让外界无法得知消息,保住集团的声誉”
“可您为什么,不但不封锁,还要让媒体报道呢?”